我蹲在树梢上，屁股底下松针扎得慌，手上那把小刀被我转得飞快。下面那院落静得邪门，连鸟叫声都听不见，跟给什么东西给捂住了一样。我舔了舔嘴唇，一股子松脂味儿在嘴里散开。这要是真进去了，碰到啥玩意儿，我可不能怂。昨天我绕着这破地方转悠了小半天，那扇大门死沉死沉的，铁疙瘩焊的，我这点劲儿想拽开？做梦去吧。围墙足有两米高，我扒墙上头，能闻见墙里面的土腥味儿。

突然，下面院子那头，有道黑影动了一下。我眼睛立马瞪直了，死死盯着过去。就见那黑影慢慢朝院子中间挪，动作慢得跟生了锈似的。是个穿着破袍子的人，满脸都是横七竖八的口子，跟刚被人揍了一顿似的。这人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，半截烟斗，估计是他自己的。我这边屏着气，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
那人走到院子中央，对着天上嚎了一嗓子。那声音尖得嗖嗖的，听得我耳朵嗡嗡响。嚎完之后，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，一屁股蹲坐在地上，开始胡言乱语。啥“疯疯癫癫的”，啥“星星要掉下来了”……这傻缺是啥玩意儿？疯子？看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搞成了这样。

我正琢磨着这人是咋回事，突然，那院子门口“咣当”一声。我吓得差点从树上一头栽下来。就见那扇铁门，自己开了！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。那黑漆漆的门缝里，透出来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，混杂着灰尘、血腥还有别的我不知道名堂的东西。

门开了之后，也没见有人出来，就那样虚掩着，跟请我进去似的。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情况不对啊，铁门自己开？这地方邪性得很。可那疯子还在院子里跟说胡话呢，这要是错过了机会，下次还知道往哪儿来不？

得，拼了！我做了个决定，猛地从树上蹿了下来，正好落在院子角落一堆烂草垛后面。落地的时候动静不小，我怕里面的疯子听到，赶紧蹲下身子，一动不动。好在那疯子光顾着自言自语，好像没听见。

我探出头去，只见那半截烟斗还在他手里攥着。他时不时地就把烟斗往嘴里塞，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