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妹妹，旨意可看到了？"姜晚还没从那封旨意中回过神，平阳公主就含笑踱了过来，裙摆扫过一地残花。她手里提着个翡翠烟袋，在姜晚面前轻轻摇晃，"这可是圣上亲笔，你那新认的远房表叔，要平步青云了。"

姜晚抬眼，刚好对上平阳那双鸽子蛋大小的耳坠。这玩意儿怕不是用她家后院那对金丝雀的项圈改的。"表叔？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表叔。"她慢悠悠起身，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里头藕荷色的亵衣。

平阳咯咯直笑，随手将烟袋递到姜晚嘴边。"你素日里跟谁走的近，宫里谁不知晓？圣上说这卫行舟是你引荐的，如今倒好，一纸圣旨就能把个穷书生变成国舅爷。"

烟袋的玉石嘴带着凉意，姜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"那不是圣上老糊涂了么，卫行舟是我师侄，不是什么表叔。"她话音未落，就见平阳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"妹妹，"平阳的声音陡然尖利，"你当真不知？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今早圣上可是亲自去你那冷宫赐的药。"她一步步逼近，"听说那药名唤'忘忧散'，能让你生生世世忘了卫行舟。"

姜晚突然就笑了，笑出声的那种。她一把抓住平阳的手臂，那双养尊处优的手腕细得像鸡骨头。"姐姐你说笑了，"她凑近说话时，唾沫星子都喷在平阳的锦缎小袖上，"这冷宫里除了耗子屎，哪来的什么忘忧散？"

大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，守在门外的禁军统领黑铁塔似的堵住了光路。"公主，长公主说了，谁再提什么忘忧散，她就让人去太医院把那方子给抄了。"他身后，卫行舟那张脸绷得像块铁板，手里还提溜着个药笼子。

平阳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，卫行舟却像是没看见似的，径直走到姜晚面前蹲下。"公主，太医来了。"他声音沉得像块石头。姜晚顺势就势往他怀里扑了过去，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，像只偷腥的猫。

"先别忙这个，"她的下巴磕在卫行舟的肩膀上，"方才听见说有个卫行舟要升官，可真不是姐姐您编排的？我这有个表叔，不知圣上您认得不？"姜晚拿手指去戳卫行舟的虎口，"就是这位，卫行舟。"

卫行舟的整只手都僵住了，药笼子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