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李倾月从马背上跳下来时，靴子上的泥点子还滴答着砸在青石板上。御林军统领王铁柱绷着脸快步迎上来："公主殿下，前头 camp 已经搭好了，商队的人都在等你。" 李倾月随手揪了把草擦了擦手，眼睛却盯着远处的沙盘。"那些胡商当真说，往南三百里就能挖到铜矿？" 她蹲下身，手指划过沙盘上用树枝勾出来的矿脉线路，沙子从指缝漏出去，留下浅浅的印痕。王铁柱喉结上下动了动："回公主，他们托奴才...呃，托小的捎信说，能找到。不过..." "不过什么？" 李倾月突然站起身，宽大的袖口甩得风声猎猎。她脖子上那串用珊瑚珠串起的账本钥匙叮当作响，把王铁柱吓得一哆嗦。"奴才是说...那胡商什么也不缺，就缺公主的白牝马。" 连日赶路让李倾月脸色有些苍白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："告诉他，我的马跟我的命一样贵。让他把那份《矿山税契》改了，『随山取材』改『按矿抽成』。" 王铁柱抹了把汗，半晌才憋出句："这...这不就等于把矿产业权..." "放屁！"李倾月抄起案几上的茶盏就砸过去，热水溅了王铁柱一身，她却兀自补了句"我让你们查北境马场账目，不是让你们练抛壶功夫！" 隔壁营帐里传来男人压抑的咳嗽声，李倾月动作一滞。帐帘突然被人掀开，一身夜行软甲的沈濯言站在月光里，袖子上还沾着墨迹。"殿下这是..." 他目光扫过那堆散落的账本，又落在王铁柱的烫伤上，语气特别平静："又克扣军饷了？" 李倾月立刻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金元宝堵在他嘴边："兄弟你听我解释，这钱是准备..." "准备买通矿税监？"沈濯言把金子扔回桌上，手指点着那串珊瑚钥匙，"我数到三，让王统领把去年《大理寺密档》交出来。" 李倾月突然笑了，摸了摸自己鼻子上的痦子："好你个沈濯言，什么时候学会翻我老底了？" 月光下，她突然凑近了些，热气喷在沈濯言脖颈上："要不...我换个法子谢你？明儿北营马厩新进了批乌孙马，我给你..." 沈濯言没等她说完，突然把账本全扔进她怀里："殿下，先解决你把监察御史当驴使唤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