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寒夜里的觉醒
夜色浓得化不开,金峰关外那片坟地,风刮得像是有刀子。关晓柔缩在破庙最角落的门槛底下,怀里揣着半块捂凉了的杂面馒头,哆哆嗦嗦地往嘴里塞。 “妈的,这年头,连馒头都得自己琢磨着省着吃。”他嚼着馒头,骂骂咧咧的。十八岁,别家孩子早娶妻生子,他倒好,连块像样的铁片子都没见过,光会耍两下爹教过的拳脚。 爹死得早,欠了一屁股债。娘当年被债主拖去抵债,他跑出来混到现在,兜里比脸还干净。金峰关的江湖,不是他这种泥腿子该逗留的地界。官兵抓壮丁,土匪抢商队,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? “噗。”馒头咽下去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关晓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摸出怀里最后半块,正准备往地上一扔,手却被一道黑影抓住了。 “小崽子,这馒头,爷跟你换。” 关晓柔吓一跳,抬头就看见个蒙着黑布脸的人,手里捏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。那刀气透骨髓,看得关晓柔心里直发毛。“大哥,这……” “少废话,”刀郎子手往庙外一指,“外面有俩官兵,拎着家伙,看样子像来抄家的。你小子机灵,跟爷去送个信,就当是赎你那块馒头。” 关晓柔脑子一嗡,差点没把馒头捏碎。抄家?他娘留下的破烂日子,怕是过不下去了。他咬咬牙,跟着那刀郎子摸出破庙。 坟地那边传来打斗声,几个黑衣人围着一个官兵,一人一刀,干净利落。那官兵像条疯了的老狼,挥舞着两把短斧,拼死挣扎。 “快!”刀郎子低吼一声,短刀在手里毒蛇般一抖,冲了上去。关晓柔心脏怦怦直跳,这才想起那短刀的主人是个狠角色,爹生前就念叨过这人来金峰关不过几天,手黑得很。 他下意识跟着冲,摇摇晃晃差点被石头绊倒。“妈的,装什么英雄!”他骂了一句,抄起庙门口一条断柴,抡圆了就砸。 一个黑衣人被断柴砸中脑袋,闷哼一声倒地。其他人猛地回头,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关晓柔。 “操!”有人低骂一声,拿刀就刺。关晓柔吓得魂飞魄散,只觉得胸口一凉,身体突然轻飘起来。 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两条腿不知何时断了,正挂在身下。而那刺中他胸口的人,手里却空空的,只有滴落的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