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一抖，那勺子黑芝麻糊确实飞出去了，正好浇在林晓伸出去的手背上，烫得她“嗷一嗓子”，往后缩回来，原地跺了两下脚，小脸涨得通红。炕桌边上坐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，也是林晓的妹妹，叫王翠玉，那会儿正捧着个小碗，吧嗒吧嗒地扒拉着碗里的糊糊，听到声音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到林晓绷着脸，好奇地问：“姐姐，咋了？被猫踩了？”

林晓看着妹妹那傻乎乎的样子，又看了一眼正杵那儿，一脸“谁惹我谁倒霉”表情的王翠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妈啊，就是抠，就是懒，就是不清醒。红糖水？做梦呢！哪有黑芝麻糊实在？她这拖油瓶命，得自己想法子才行。

“没啥，妈不小心把糊糊溅到我手上了。”林晓强忍着，没把那点内伤放心上，毕竟这身子骨不是自己的，还得讲究讲究。她瞥见王翠玉碗里那点糊糊，心里又是一阵肉疼。这也太少了，一个孩子，一天就这么点营养？长啥长啊？

“姐姐，我还要！”王翠玉皱着小脸，指着碗瘪瘪嘴。

王翠花闻言，眼睛一瞪：“要啥要！吃完了没？再吃就饿着了！”她那语气，跟抢东西似的。

林晓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直摇头。这哪是当妈的，简直是当妈的“祖宗”。她瞅瞅炕头边放得那几个 empty 的谷雀窝，又瞅瞅王翠花灶台上那点零零碎碎的锅底灰，心里有了主意。她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妈，今儿个我瞅见供销社后门那老王头不是还剩点红枣核桃碎嘛，要不……给翠玉加点点？”

王翠花闻言，立刻来了兴趣，眼睛亮了亮：“有枣有核桃？那好，那好！小馋猫，今儿个你运气好！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利索地爬起来，颠颠儿地去翻储藏柜。林晓看着她那副猴急样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，这抠门儿是刻到骨子里了，得点好处才肯动弹。

等王翠花拿空瓶子装了一小袋核桃碎回来，又开始在那几个破麻袋里翻腾。林晓看着她那吃力又无奈的样子，顺手抄起旁边个破笸箩，帮着一起找。果然，在储藏柜的最底层，摸出一把蔫了吧唧的红枣。

王翠花眼睛又亮了：“哎呦喂，还有红枣！”她把红枣捡出来，又把核桃碎倒进去，用小勺子飞快地搅和着，那动作，跟中了彩票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