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睁开眼，头痛欲裂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、廉价的花露水味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——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，发出吱呀的呻吟，像极了她上一世某个落魄别墅里的老旧风箱。

“妈，我头好痛……”她闷声道，声音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清脆，像什么十八岁的少女。

旁边床上传来一声轻笑：“你这丫头，从小就好哭。钱够了，钱够了，再哭就没钱了！”尖锐的女声划破空气，是她的亲妈，林雅兰。

“妈，我今天能上学吗？我……我肚子疼。”林薇捂着肚子，演技还算过关。

林雅兰翻了个身，不耐烦地抓起梳子：“别装了，你那点钱够干啥？上次给你买衣服的钱还没挣回来呢！”她数落着，却还是起身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“去，买点好吃的去，别饿坏了。”

林薇接过布袋，沉甸甸的。她熟练地解开绳子，里面是五十块钱，还有几样零食。上一世，她就是用这些钱，在放学路上碰到王磊时，假装大方地给他买了瓶冰红茶，结果那钱被小混混抢走了。冰红茶的三十五块，是她两个月的饭钱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林薇低着头，快步出了房门。

楼梯口传来咳嗽声，林雅兰佝偻着背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林薇停下脚步，那熟悉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去年冬天，她被王磊他们逼到河堤边，跳河前看到的最后一幕，就是这个场景。

“妈，我给你买了止咳药。”林薇走上前，将手里包装崭新的药递过去。

林雅兰疑惑地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：“哪来的钱？”她怀疑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

林薇想起上一世，她攒了很久的钱，才给林雅兰买过一次好药。那药，后来被林薇用来赔给王磊当道歉费了。

“我……捡的。”林薇含糊道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
林雅兰接过药，摩挲着，眼角有泪：“你这孩子……妈对不起你。”她声音嘶哑，像老了十岁。

林薇心里发酸，喉咙发紧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林雅兰总是她最坚强的后盾；想起初中毕业，林雅兰说没钱供她继续读高中，让她早早出来打工；想起上一世，她成了富家女，却再也没能回到这个家，再也没能像小时候那样，被这个女人捧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