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危机

手里的书哗啦一声掉了，连诗雅手一抖，书页卷起来散了一地。旁边扔的烟头烫到手，她嘶地缩回来，皱着眉去捡那本《诗经注疏》。刚弯腰，耳根突然发凉。 有人站在银杏树下，衬着光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连诗雅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抬头看。是那个总出现又消失的男人。 “怎么？玩累了？”凤千越蹲下身，膝盖碰到她鞋边。他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线干净利落。秋日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没什么温度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。 连诗雅把书拍平，恶声恶气道：“关你屁事。”她想起上次他莫名抢了她一支笔，今天又来干嘛？难不成要她把操场当成他的专属散步道？ “你的东西掉了。”男人弯腰捡起书，递过来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。连诗雅闷哼一声，像被蚊子咬了似的缩回来。这男人身上总有种让人别扭的疏离感。 凤千越没说话，直接翻身坐在银杏叶堆里，双腿交叠，姿态随性得不像话。连诗雅也懒得多说，自顾自开始捡散落的书页。 “连诗雅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学校缺教员，你考虑过吗？” 连诗雅捡着书页的手顿了顿。她知道这事——夏教授私下提过，让她去省立中学应聘语文老师。可她哪想做的事啊？每天对着吵吵闹闹的学生，还不如现在踩着银杏叶发呆。 “我不懂教书。”她小声嘀咕。 “有人教。”凤千越目光落在她脚边，“你这种脾气，当老师不咬人咬谁？”他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，可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她。 连诗雅气得脸有点红，刚想说些难听的话，背后突然传来人群喧哗声。一群学生嬉笑着跑过操场，为首的小子还是上次抢她钱的那个。他经过时故意伸脚绊了绊，连诗雅趔趄着往前栽，手里的书哗啦啦全掉了。 “哎哟！”她低呼一声，杏叶又踩了一脚。学生围过来哄笑，有人起哄问她摔得好不好看。 连诗雅捡起半本《诗经》，指着那小子骂骂咧咧。凤千越突然站起身，挡在学生面前。他身形很高，学生吓得一愣，立马怂了，互相推搡着跑远。 连诗雅瞪着他：“喂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？” 凤千越没看她，弯腰帮她把散落的书重新拍平，最后撕了三页纸叠成纸飞机，朝人群最远那个背影扔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