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玄天宗里，除了扫地的老王，最没存在感的人了。

修炼速度，慢得像树根长痘，在同辈里吊车尾跑得欢。长得……嗯，用宗门里的话说，是“天然去雕饰”。一张脸，与其说是人脸，不如说是一块上了年纪的树皮，坑坑洼洼的，颜色也灰不溜秋，偶尔还带着点洗不掉的脏。走在路上，经常被人当成隐形，或者干脆无视。

“林师妹，又来啦？”每次去藏经阁借书，负责登记的图书长老都会习惯性地在她额头上点一下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，又或是觉得她脑子有坑。

林婉月把借书牌递过去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张长老，借一本《固元诀》。”她修炼资质太差，大部分人传她的功法都进化不下去，这本最低阶的《固元诀》，勉强还能维持。

张长老接过牌子，用戳鬼头的力道在牌子上戳了两下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啧，就你这身体，练这个是……养根？”

林婉月没说话，接过书，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知道，自己这样，在别人眼里，就是个笑话。

回到住处，院子角落，几间破破烂烂的竹屋。同住的三个师姐，正围坐在主屋门口，嗑着瓜子，看着天空发呆。

听到脚步声，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师姐回头瞥了一眼：“哟，又回来啦？今天又被拒了吗？”

林婉月脚步一顿，没说话，直接往自己那间最小的竹屋走去。

屋里只有一张硬木板床，一张旧书桌，还有一个装着几件破衣服的柳条筐。她放下书，开始收拾，动作有点慢，手指关节因为常年修炼不力而有些粗大，指甲也懒得修剪，总是缝缝补补的。

她没注意到，三个师姐的目光在她屋檐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迅速移开。

夕阳西下，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，洒在林婉月的侧脸上。那一刻，她的皮肤似乎不再那么粗糙，那层灰暗的颜色下，隐约透出一丝白皙的底子。若非那双眼睛……那双灰扑扑的，像两颗没经过打磨的石头，看着人有些无神。

但就是这时，林婉月下意识地抬手，挡住了那片光线。

她不喜欢被人看，尤其是被她这样的师姐们看。

第二天，宗门里来了位新客人。

是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