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猛地一拍桌子，键盘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他盯着屏幕上那几根该死的线路，简直想给自己一拳。这破玩意儿，三天了，就是接不对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又是红肿两只。昨晚没睡几个囫囵觉，现在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脸上。

“咔嚓。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老板老秦夹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人事部的王姐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老秦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假笑：“吴工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隔壁厂‘借’来的，给你的补补。”

吴明没接，只是抬眼瞥了一眼保温桶：“知道了，谢谢老秦。咖啡帮我续上就行，现在没心思喝别的。”

老秦尴尬地笑了笑：“行，行，那我先走了啊，下午……呸，明天下午记得把那个报价单给我。”说完就溜了，王姐跟在他屁股后面，把保温桶往吴明桌上一放，咕嘟咕嘟地先灌了一口。

“吴工，天天这么熬不行啊。”王姐一边说，一边从保温桶里拿出个泡面，“领导的意思是，你那个机甲项目……是不是得放放？咱们厂就这点本钱，不能再折腾了。”

吴明撕开包装袋，三下五除二泡了泡面，头也不抬：“王姐，这项目不放手，厂子就真没什么本钱了。再说了，这可是我熬了这么多夜才有的机会，放了你让我这几十号的员工怎么活？”

王姐叹了口气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现在这情况……零件不全，工人们意见又大，你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吴明扒拉了两口面，味道好像一般，“可零件是得一点点来，工人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催得是有点急。”他又看向屏幕上的图纸，“这线路还是不行，这改了三个版本，还是死活搞不定。”

王姐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她知道吴明不是一般人，平时就爱鼓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，辞职来他们厂子里当技术员。谁都不曾想，这小子真能整出点事儿来。可现在这情况……厂里都快成他的试验田了。

吴明吃完面，把空包装袋随手一扔，正好砸在旁边一个没盖盖子的零件盒上，叮当一声轻响。他站起身，踱到车间里转悠。车间里灯火通明，几个工人在抱怨着什么。他走近一听，好像是又在抱怨零件不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