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麻雀与飞鸟

林小满刚上修正统线那会儿，觉得最恐怖的，不是堆积如山的作业，也不是梳也梳不顺的麻花辫，而是每天早上要踩着点冲进教学楼赶早自习。 这胡同口的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露水还挂在草叶尖儿上。林小满背着沉甸甸的书包，慢悠悠晃到校门口时，好巧不巧，跟个半吊子学生给撞了个人。那男生就倒在那儿，书包甩出去老远，书哗啦啦掉一地，他也跟着滚到一边，把膝盖磕得红一道紫一道的。 林小满吓了一跳，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书。这动静把男生给弄醒了。他抬眼瞅见林小满，那眼神……啧，林小满觉得，这哥们儿八成是刚从哪个废弃工地搬完砖回来，脸上那灰，比她刚画完的妆还厚重。 “啧，”林小满也皱着眉，看着对方鼻孔眼儿都塞着灰，“走路看着点儿路啊，哥们儿。” 那男生没吱声，梗着脖子把膝盖揉了揉，弯腰去捡最后一本书。林小满瞅着他那手指头，又粗又短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，心里直嘀咕：这人看着比她爸还显老。 “哎，等等！”林小满眼尖，看见他书包带子松了，赶紧伸手帮他把拉好。这一伸手，近了，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。 这哪儿是半吊子学生啊？分明是个小混混！再仔细一看，男生长得是真不赖，白净皮肤，眼睛也大，就是那排牙齿有点点点黄，配上那满脸的尘土，莫名有点邪门。 “谢了。”男生的声音闷闷的，比林小满预想的还难听。 林小满“嗯”了一声，正要绕开走，那男生突然开口：“你的书，落这儿了。” 林小满低头一看，自己书包拉链不知什么时候滑开了，好几本厚厚的语文课本外文书全掉了。她脸一下子就红了，赶紧道谢，手忙脚乱地往回捡。这事儿闹的，她感觉自己跟这小混混这辈子能再见面都不容易。 结果呢？第二天早自习，林小满差点撞进男生的怀里。后来才知道，这男生叫程默，是隔壁班的，刚转学过来。成绩贼好，人也看着乖，就是……谁也不搭理。 林小满就觉得，这程默八成是跟学校里的“四大金刚”混一块儿了，不然怎么跟小混混长一个样儿？还因为他，她这几天连早自习都没能安安稳稳地上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