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误入狼窝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从炕上爬起来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。前天晚上王氏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我把能借的都借遍了，还是差那么几十文。下个月的地租要是交不上，这牛家村谁还看得上咱哥俩？王氏那脾气，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折腾人。 我趿拉着鞋，胡乱啃了口昨晚上剩下的窝头，就往外走。得先去镇上看看，能不能把那几只鸡卖了，凑点钱应急。村里人都讲规矩，借钱那是喊破嗓子也没人听，但卖鸡总行了吧？王氏的病，一天不吃鸡蛋，那身子骨 lighter lighter 的。 鸡是我娘留下来的，就那几只，毛色杂乱，叽叽喳喳的跟个乌合之众似的。走到村口那片树林，得绕过去，不能让王氏看见我这么早出门。树林子深，老有野兽出没，特别是狼，前年就闹过，咬死过村里的两头牛。 我正走神呢，只听旁边树丛里“沙沙”一阵响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屏住呼吸仔细听，那声音不像是鸡，倒像是……是人？或者说，是个人影？这大半夜的，谁会扎在树林子里？ 好奇心压过了害怕，我悄悄挪到树丛后面。借着微弱的晨光，我看见一个黑影蹲在那儿，模模糊糊能看见是个女的。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，头发散着，像一蓬乱草。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时不时用手扇两扇风，像是热得难受。 “谁在那里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虚。 那黑影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我的妈呀！她脸上全是伤，一道道口子深的深的浅的浅的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嘴唇干裂得都裂开了口子。看她那狼狈样，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战场逃下来的兵。 我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“你……你谁啊？怎么一个人躲在树林里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。 她没回答，只是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警惕。看我这穿着，像是个庄稼户，又不像，脚上的鞋子倒是干净。她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要饭的？城里来的？” 我更糊涂了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要饭的，我……”我本想说我这是去镇上，可一看她那样子，我这该死的同情心又占了上风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受的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