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半的枪声

王氏地里的活儿干完天都黑了，回来时她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，估计是瞧见我累成狗样，心软了。晚饭就这么简单对付了两口，我就躺在炕上犯愁。钱的事儿还没着落，下个月那几两地租可怎么办？ 半夜突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吵醒，我睡得迷迷糊糊，还以为哪路土匪来抢村子呢。抄起门板就冲出去，撞上一脸惊慌的王氏。"什么情况？土匪？" 村口方向火光冲天，枪声还响个不停。我抄起根烧火棍就跟着大伙儿跑过去。离得近了才发现，是村头老猎户张三家的猎场遭了贼，好几只猎狗被放倒了，好几只山鸡跑了，更气人的是张三家祖传的钢矛少了一根。 "妈的，这帮兔崽子！敢动我爷爷的宝贝！"张三嗓门尖得能穿云，他那个独子张虎也抱着把柴刀，眼睛跟要吃人似的。 我凑过去看了看，地上有四五个浅浅的梅花印子，像是某种鸟枪的脚印。张三用脚使劲跺了跺："铜底火铳！这帮贼不是寻常土匪，是山里的响马！" 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月光下十几个人影晃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络腮胡，腰里别着把短把子马刀，冷笑一声："听说牛家村出了个能人的时候，怎么死得这么快？" 张三把钢矛往地上一戳："死到临头还嘴硬？识相的赶紧滚下山去，爷今天心情好，不然钢矛伺候！" 络腮胡扯了扯嗓子："就凭你这三把火烧得完我？乖乖交出粮食，爷可以饶你们狗命！"说着挑了挑下巴，往后山一指："后山王家那婆娘的私房钱呢？能吃的都是你们的！"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，抄起烧火棍就往前冲："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，也配在我嫂嫂的地盘上撒野？" 络腮胡冷笑一声："来得好！正好让弟兄们开开眼！"说罢举起鸟枪就朝我瞄准。 就在这时，后山方向突然传来王氏的尖叫，紧接着是几声脆响，络腮胡和他手底下几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。我顺着枪口方向看去，只见山崖边上站着个穿红袄的身影，手里端着把老式抬枪，正往山下滑雪球似的扔"雪球"。 "都他娘的阴沟里翻船了！"络腮胡的手下们惊慌失措往回跑，几个穿着夜行衣的家伙还趴在草丛里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