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牛家村的不速之客

"我说嫂子，今儿这地你还能耕吗？瞧你这脸色，比那霜打的茄子还蔫。"我坐在地头歇气，看着王氏嘴唇都发白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磨了半天的犁。 王氏直起酸痛的腰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"还能扛。今年雨水足，庄稼看着喜人着呢。"她声音发颤，后腰像是被老黄牛犁过两道。 "那可别中暑了。"我伸手想扶，被王氏甩开。她腕上那块破布包得东西，明明噙着水珠，却硬要绷着脸装没事。 "你自己看着点。"王氏把腰杆挺直，可没力气绷太久，几步就喘得像拉风箱。 我叹了口气，转身抄起工具往家走。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树影晃悠，有个尖嗓门嚷嚷："哎呦，这不是刘家那不成器的……" 我眯眼一看，是个穿着绸缎的胖婶，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篮子的丫头。这阵仗，搁牛家村跟唱大戏似的。我勾着嘴角，故意磨得锉刀叫唤："哟，这不是张婶吗？今儿个打扮得这么体面，怎么着？" 张婶脸一绿，脖子一缩："刘……刘二，你……你他娘的！"她身后丫头立刻噘着嘴，嫌我欺负主子。 王氏路过时听见动静，扶着门框问："什么事？" "我家的雀窝，被你偷了！"张婶指着半空，篮子里的野雀叽叽喳喳乱飞。 王氏愣住："雀窝？"她抬头瞅瞅，叹气摇头："早让野猫叼走了，俺们正愁呢。" 我拎着篮子走近，接过王氏手里的野菜："得嘞，婶子您这野雀看着还挺肥。"说着赶紧假装不知道篮子里的玩意儿，朝张婶眨眨眼。 张婶气得跳脚，丫头们却偷偷笑。王氏接过篮子，摸出两块馍递给我："给……给你垫垫饥。" 我摸摸口袋，掏出铜板："嫂子，钱要紧。"转头对着张婶："婶子您要是不急这窝雀，俺给您三文钱，算我借您的。" 张婶脸色发青，却咬着牙说不出话。王氏冲我摆摆手："行了行了，咱们快回家吧。"她声音越发虚弱，手却紧紧攥着我的胳膊。 到家时，王氏直接瘫在炕头。我扒拉了两口野菜，就听见她小声啜泣。我皱眉凑近："你说你哭啥？" 王氏捂着嘴，水珠顺着破袖子滴在炕席上："俺……俺怕熬不住……" 我蹲下身，冷天里那碗粥还烫着："咋熬不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