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心情不错。

不是因为他家那几亩薄田长出了啥好苗，也不是村长又夸他娃聪明，纯粹是手气好。头天打麻将输了二百，第二天手气就来了，打了三圈又捞回三百五十。虽然最后还是亏了十块，但老王觉得这十块亏得值，至少让他知道了，日子啊，得慢慢过，不能急。

晚上，老王蹲在院子里，磨着早烂了的锄头。这把锄头跟了他快十年了，锄头刃早就卷了口子，锄背也磨得光滑。他老婆在屋里念叨着让他买把新的，老王摆摆手：“不急，再忍忍，等秋收了就购。”老婆白了他一眼，也没再说啥，女人家就是事多。

磨着磨着，老王哈了口热气，迷迷糊糊的，看了眼天上的月亮。那月亮啊，白得晃眼，圆得像……像啥呢？像他闺女小时候，晚回来，他就出去找，远远看见个白影，就觉得是闺女，跑过去一摸，根本不是。醒了才发现是石头或者树的影子，每次都把老王急出一身冷汗。

今儿这月亮，咋就那么邪乎呢。

老王邪火攻心，把锄头往地上一拄，骂骂咧咧：“老娘的，跟谁怄气呢！草都不会长，月亮也跟着跟我作对！”

他老婆在屋里应了一声：“瞎说啥呢，瞌睡了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磨锄头了，往屋里瞅瞅，没动静，估计是睡了。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活动活动筋骨，准备回屋睡觉。

这一伸，伸到院角的杂物堆旁。

那是个老破木箱，不知道啥时候放进来的，里面零七八碎的破烂玩意儿，有烂农具，有坏农具，还有几斤早烂的不成样子的花生。老王平时路过都懒得看，今儿也不知道咋回事，就给绊了一下脚。

他低头一看，啥玩意儿？一块板子底下，躺着个黑乎乎、圆滚滚的东西。不像是花生，也不像烂木头。

好奇心起，老王伸手一捞。

入手的感觉……怪。

入手沉，入手凉，入手……毛骨悚然？

他掂量掂量，有半斤多重？形状……是圆的，但上面不光滑，还有点凸起，像是……像是人的眼睛？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出溜一下躲到墙根后头，使劲瞪着眼珠子瞅那块板子。

那玩意儿，还在。

他悄悄挪到箱边，伸手在板子侧面捅了捅，嚯，硬邦邦的，像是木头，又像是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