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子彤刚把那块写着“帮人找东西”的破布条子擦了擦灰，后脖颈就感觉一阵发凉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房门底下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着金线飞龙的绣鞋。

不是他的。这双绣鞋齁亮，是新鞋，他冤枉，他童子彤虽然是个半吊子神棍，但出门也不是穿这种劳什子的。

“登徒子啊你！”童子彤嘀咕着，蹑手蹑脚退到门后，靠着门框使劲瞪那双鞋。鞋主人估计还没走，或者睡着了，这年头，连偷鞋都得带个睡衣兜。

这招儿，真是骚得可以。

童子彤摸了摸自己眼眶下方的异瞳。那玩意儿本来是贴着脸颊长的，不知哪天就自己裂开了一道缝隙，现在能看见的东西，前面看着跟正常眼睛没两样，再往前一点，那些虚头巴脑的气啊雾啊，就都给揪出来了。

看见鬼？看见神？看见桃花劫？不，他见识太多了。这双眼睛，也就是个“看见垃圾”的功能，比别家能看到破烂儿的神婆强点儿，毕竟他还能嫌弃。

“谁啊谁啊，偷鞋也不穿个隐形斗篷？”童子彤嘟囔着，左右看看走廊，没人。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那玩意儿一听就是成年人，年纪轻轻的，偷他一双绣鞋有啥用？捡破烂也不至于啊。

得，看来是麻烦来了。他摸出兜里的破罗盘，那玩意儿转了半天，也没转出个所以然，就虚虚地晃了晃，大概是感应到这双绣鞋是个活物，没感应到是啥正经玩意儿。

童子彤叹了口气。麻烦就好，麻烦就好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麻烦。

咔哒。

门锁响了。
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童子彤心里咯噔一下，拔腿就想滚出去，关门，然后假装这房子里只有他和他的破罗盘。

可惜，晚了。

门开了，一股浓郁的熏香飘进来，差点把童子彤给熏晕过去，这香，比他家附近那开不得眼的绣花铺子，浓重多了。

一个穿着掐花绿袄子，头发上梳着小丫髻，看年纪，顶多比他大三四岁的姑娘，端着一碗桂花糕走了进来。那碗糕，金灿灿的，看得童子彤流口水。

姑娘往脚下一站，眼神就往他脸上瞟。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“我知道你啥样”的眼神，看得童子彤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