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张娜娜递过来的保温桶，桶口还冒着白气，可她握着袋子的时候，手心却像被冻住似的发凉。她没接，也没说话，就那样看着张娜娜脸上那套熟悉的、虚伪的关心面具。

"怎么了，薇薇？看你的样子，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。"张娜娜耸耸肩，理所当然地认为林薇又是因为那个死脑筋的陈默闹的脾气。她压根儿没注意到林薇的眼神，像两把刮骨钢刀，正一点点剜着她的心头肉。

张娜娜把保温桶往旁边小桌上一放，蹲下来就给林薇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，自顾自地说："哎，我跟你说，陈默那人啊，真是不可理喻。上次我去看他，他居然还问我，要不要考虑带着他女儿一起住..."林薇猛地抽回手，"砰"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。

出租屋不大，客厅和卧室就隔着一道薄薄的纸墙，此刻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放大了几倍。张娜娜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动作僵得像个木偶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"你...你干嘛？"

林薇慢慢走到冰箱前，拧开盖子，看着里面那盒已经凉透的燕窝，突然就笑了，那笑声又轻又丧，像一头垂死野兽最后的哀鸣。"怎么了？连喝燕窝的资格都没有了？"她问得没头没尾的，声音却尖锐得刺破空气。

张娜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，结结巴巴地说："这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"

"当然有关系。"林薇从冰箱里拿出勺子，对着燕窝露出了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"毕竟，这燕窝是他为了给我补身子特意买回来的，现在倒好，连渣都舍不得给我剩下。"

张娜娜这才注意到冰箱里半瓶燕窝，旁边还放着一盒拆开的避孕药。她脸色瞬间变了，指着林薇："你、你这是在恶心谁呢？"

"恶心？"林薇仰起头，笑了，这一回是真的笑了，"我恶心的是那些被人当枪使的所谓责任！我恶心的是那些明明可以全身而退，却非要死皮赖脸地缠在别人身边的婚姻！"
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，一边掉一边骂："当初非他不可，现在连给他滚的力气都没有了！这婚，真是结不下了！"

张娜娜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无比心虚。她怎么没想过，林薇承受的这些痛苦，是她自己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