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觉得，他这辈子栽的最惨的一次，就是遇上了老刀。

老刀是个瘦高个，悬刀把，看上去就是那种混社会带血的，但许昭这次遇上的老刀，却是个画地图的。

就在三天前，许昭还是个在城里混日子的半吊子画师，靠着给人画点山水花鸟勉强糊口。那天老刀找上门来，一脸横肉里透着点急，把他摁在茶馆里，亮出一副残破的羊皮地图，那地图皱皱巴巴的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可老刀的眼神却跟贼亮似的。

“小子，这图值钱。”老刀啜了口茶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昭脸上，“跟着我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许昭当时就懵了，这图他认得，是他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，上面东一道西一道，没个谱，他爷爷就剩半句话，说这是“天云地荒海河篇”，可没说啥篇。许昭寻思着，地图都破成那样了，估计就是些古董玩意儿，打发叫花子都嫌轻。

可老刀不干，死活拉着他，非说他有门道。许昭拗不过，半推半就跟着老刀出了城。

一路往下走，老刀的话越来越多，从这图能通神，到能引魔，再到荒野里有妖女，海里是硬茬……许昭听得直犯嘀咕，这不就是些民间故事嘛，怎么老刀说得跟真事似的？

最让许昭觉得离谱的，是老刀对“海”的描述。他说那海不是水做的，是“梆子”硬的，船一撞上去跟碰石头似的。许昭当时就乐了，还跟老刀掰扯，说那是传说，哪有这么邪乎。

老刀没生气，反而嘿嘿笑了两声，拍着许昭的肩膀，跟传授秘密似的：“小子，你不懂。跟着我，你会知道的。”

可现在，许昭真的知道了。他们刚穿过一片黑森林，那森林里阴森森的，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，地上还挂着惨白惨白的藤条。突然，天上一道光华亮起，几个穿着红袍的人，骑在不知名妖兽身上呼啸而过，那妖兽的角就跟刀子似的，在空中划出惨叫。

老刀在后面兴奋得直搓手，嘴里念叨着：“看到了吧？神仙！那是‘天云府’的人！”

许昭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退，心里直犯怵。他这时候才明白，老刀说的“神仙”，真不是故事。

又往前走了两天，他们来到一片荒地，土地干裂，风一吹，沙尘漫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