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兄弟仇杀

呼哧带喘的往树根底下缩，我娘的，这鬼天气真要命。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抽在脸上疼得龇牙咧嘴。前头那几间破黑屋子，黑漆漆的，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风刮过去哗啦哗啦响，邪乎得很。 昨儿那场跟小鬼子的厮杀，我这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。下手是重了点，把那几个操蛋的剁成了好几块，但想起那几声凄厉的惨叫，我这手心就冒凉气。可不是我狠，是逼无奈。这世道，你不狠，就得被别人弄死。老子这身力气，这身手，可不是用来练功夫的，是用来杀人的。 我掏出烟，划火柴。火柴头一碰着风就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甩手又扔掉几根，都灭了。操！这鬼天气，连火都点不着。干脆，撸起袖子，把那双枪都掏出来，摸了摸枪身，冰凉冰凉的。东边那支土制手雷还在我兜里呢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是揣着个炸弹。 “咳咳……” 树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枪声出来。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黑影靠着树干直挺挺地坐着，看样子是睡着了。这人穿着和我差不多的衣服，但腰间围着块破布，上面有些血迹。我离他近，看得真真切切，这人手里也拿着枪。 我赶紧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没出声。这人是谁？瞎子？不会是那帮日本兵派来的探子吧？这 $#%# 的，赶尸啊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儿装死。 咳嗽声停了，半晌，那人翻身坐起来，打了个哈欠。借着月光，我看得清他脸了——是个年轻小子，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，但眼神却异常沉稳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四目相对。 他那眼神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不闪不避。我被他看得有点心慌，这小子不简单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开口。 “兄弟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很，像是砂纸磨过，“有烟没？” 我愣了愣，然后反应过来，把兜里仅剩的半包烟掏出来，递给他。他也不客气，拿过去就拆开一支叼上，划了根火柴点上。 “这鬼天气……”他吸口烟，喷出一圈烟圈，“连阴天都跟这儿似的，闷得慌。” 我叼上烟，也开始抽。沉默了半晌，他先开了口：“你……是那边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