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夜袭

寒风抽着耳朵，我缩着脖子往歪脖子树后面蹭。前头那排黑屋子越来越近，烟味儿跟闷屁似的往上拱，还夹着血腥气。昨儿跟小鬼子那摊事儿，下手是狠了点，可心里头还是虚得慌。这年头，能活过今天算一天，明天干啥先甭管，能蹬着腿儿活着就成。 树根底下凉飕飕的，我搓着手指头哈气，手心那摊血终于凝成黑乎乎的一块。昨儿那帮小鬼子真不是玩意儿，连妇女孩子都不放，放冷箭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。还好我反应快，一个跟头翻出去，那子弹擦着头皮飞，嗡嗡的响声现在还贴在耳朵根子上。 “动静咋这么大？”树缝里钻出个黑影，是个挎着二八大杠的伙计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。他蹲下身，压低声音掏出个烟袋，“来，抽烟，提提神。” 我接过烟袋，点火吸溜一口。烟味儿冲得脑袋发懵，可心里头暖和点。这伙计我叫老赵，跟我在一个队里，平时不爱说话，干活儿却利索得很。 “准备干啥？”老赵把烟锅按灭，眼神往黑屋那边瞟。 我手指了指黑屋：“小鬼子，估计是夜里搞鬼，咱们的队伍摸过来了，准备给他们个惊喜。” 老赵点点头，从腰里摸出把砖头，掂了掂：“行，我去右边墙根，你那边有动静叫我。” 我俩分散开，像两道黑影贴着地面爬。寒风刮得尖锐，跟刀子似的割脸。远处传来咳嗽声，还有人用日语瞎咋呼，估计是鬼子的哨兵。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听出啥不对劲，估摸着是巡逻的。 “来了！”老赵压低声音，朝我比划个手势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蹿上墙头，踮着脚尖往里头看。黑屋门口点着盏煤油灯，三个穿着皮夹克、腰里别枪的小鬼子正围着个地图指指点点，其中一个还划拉出把刺刀，对着墙根比划。 我脖子跟着转，屋子里映出片片阴影，估摸着还有不少鬼子。下手，得趁他们没发现。我摸出两颗手榴弹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冰凉的手掌心里感觉得到那股子劲儿。 “别动！”我猛地踹开窗户，同时把手榴弹扔出去。手榴弹“嗖”地飞出去，在鬼子脚边炸开，火光冲天。那帮小鬼子吓蒙了，尖叫着往里头乱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