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老乡别杀

山风刮得越紧，那排黑屋子透出的烟味儿就越发浓。烟不是往天上蹿的，是斜着刮过来，带着一股子火药味儿，还有一种……血腥味儿。我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浑身跟被泡水里似的，冷飕飕的。手心还是黏糊糊的，昨儿跟小鬼子干那摊事儿的血没干透。 “妈的，这帮畜生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歪把子枪托子放在腿上，冰凉的铁家伙让我心里踏实点儿。对把子驳壳枪挎在肩上，保险没开，但手指头已经在扳机上磨挲了半天。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蹦的，跟那风声一个调调。 突然，不远处的草丛里扑棱棱响了一下。我身子一缩，手里的驳壳枪猛地抬起来。没响，是只瘦狗，毛都炸开了，朝着那排黑屋子狂叫。我松了口气，可心还是悬着。小鬼子这帮杂种，搞不好把狗都训练成疯子了。 “得赶紧想办法。”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，脚下的草叶咔吧咔吧响。天色更暗了，远处山头上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，像鬼火一样。 firefight里听说是这么玩的，鬼子搞夜袭，咱们就得玩阴的。 正琢磨着往村里走，草丛里又响了一声，这次是枪声。“砰”一声脆响，离我可不近，但那股子火药味儿还是刮过来了。紧接着，几声惨叫，是人的。我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妈的，鬼子先动手了！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，我拔腿就跑。不是往村里跑，是绕着村子跑。得先摸清楚鬼子的位置，再找机会下手。跑着跑着，看到前面有个小土坡，上面长着几棵小树。我猫着腰爬上去，借着稀疏的树影，果然看到几个黑影在村口附近活动。 都是小鬼，拿着歪把子和南部十四式手枪，正挨家挨户地砸门。有个胖子队长模样的，领着手下在村口一块空地上站队，像是在检查什么。我悄悄拔出对把子驳壳枪，手指头搭在扣机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。 “妈的，得干票大的。”我心里嘀咕。手一抬，对着那胖子队长后脑勺就是一枪。枪声又响，这次就在近前，那胖子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，直接扑倒在地，手里还握着把歪把子。 剩下那几个小鬼子一愣，随即就朝这边开了火。子弹雨点似的往土坡上打，草叶子和土块都被掀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