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红旗与土匪旗

下午四点多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。山脚下这片村子，这时候还不知道要遭啥罪。我蹲在山腰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摸着腰间的两把枪。一把是歪把子，缴的鬼子枪，枪身擦得锃亮，握着挺顺手；另一把是驳壳枪，自己改装的，枪膛里塞满了子，随时能开火。 村子里头，炊烟稀稀拉拉，还有几声狗吠。瞅着挺平静，但我知道，这平静底下憋着事儿。鬼子进山的消息早就传开了，附近几户人家都搬走了，就剩这么些胆大的，硬生生守着家。 我借着石头后面能看到的路口，瞅着村子东头。远远地，有个影儿晃荡。人影挺熟悉，是赵四爷。他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，估计又是溜达一圈，估摸着啥时候动手。 赵四爷是这片儿的老土匪，但也算个义气人。当初队伍被打散，他没跑，就在这山里盘踞着。为啥不跟着共产党走？他总说，共产党管得太宽，他不喜欢。其实我看，是他自个儿不想丢这股子势力。但他老实的买卖，主要是敲诈勒索，偶尔也帮人打打抱不平。像这种时候，他倒也真敢跟鬼子干。 我摸了摸腰间。歪把子压得我肋巴有点疼，但就是稳。驳壳枪短，抡起来灵活，适合近战。得看赵四爷这回端上来多少家伙。 赵四爷晃晃悠悠进了村子，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定。他往地上一蹲，也不看，就哼哼唧唧地喝起酒来。周围静得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我知道，这村口是关键。赵四爷守在这儿，说明他打算在这儿动手，或者这儿是退路。 就在赵四爷把酒葫芦灌到底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杂音。不是枪声，是马蹄声。挺密集的马蹄声，朝村子这边冲过来。 我眯着眼。不管是谁，这时候冲村子，没好事儿。可能是鬼子，也可能是……赵四爷的小兄弟？他今儿个是打算搞个开门红？ 赵四爷也注意到了，酒葫芦往地上一丢，抄起个柴刀。他这把柴刀抄得可稳了，虽然不是枪，但对付人绝对够用。 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将近村口了。我站起身，蹑手蹑脚往后退了两步，绕到一块更大的石头后面。这里视野好，还能卡着路口。 只见烟尘里，七八个人翻马翻得凶，个个腰里别着枪，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马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