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日光灯总是亮得让人有点烦躁，尤其是这种该死的热天。林小鹿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，还是觉得自己的衬衫紧贴在背上黏糊糊的。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像一群吵闹的小鬼，她盯着那些数字，眼皮却越来越沉。

突然，她的手机响了，是张远的机会。电话那头男人没什么情绪的语气，说下周有个项目讨论会，让她准备个方案。林小鹿鼻子里闷闷的，接过电话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戳到了桌角的订书机。维生素B的亮蓝色包装滚到了她脚边。

“谢谢。”她下意识踢过去，正踢到张远桌下。男人顿了顿，没说话。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。挂了电话，她弯腰去捡，那本书正好从旁边抽屉里弹出来。

封面是《如何高效管理时间》，扉页上写着一行字：“张远，2019”。林小鹿手一抖，书啪嗒掉在地上。灰尘扬起来的时候，她看见男人正低头看她。

“什么？”她慌忙捡起来，耳根突然发烫。

张远比她想象中要高一些，修剪得干净的短发，穿的是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。他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，顿了三秒。

“巧合。”他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又不记得我放这里了。”

林小鹿抿着嘴唇，低头调整着坐姿。书页间似乎夹着张照片，她鬼使神差地展开，是一张海边合影。男人穿着蓝色T恤，笑得没心没肺，旁边站着的她却有些拘谨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张远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嗯。”林小鹿小声应着，心跳有点快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，只有她偶尔能接到他信息。后来她考研，他保研，两人渐渐断了联系。

“最近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“还行。”她顿了顿，想起什么，“你那本书……我忘了还了。”

张远嘴角微扬：“反正我也找不到了。”

林小鹿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。四下无人，办公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。她想起以前在出租屋里，她发烧到39度，他连夜买药回来，却只敲敲门就走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些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男人似乎没等她回答，转身收拾东西：“下午会见客户，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