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木天手里的刀，就像指着一只不该存在的瘟神。“你懂个屁！这是老将军的佩刀，‘斩龙！’”他嗓子眼儿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当年老将军用这刀，连追命的三头犬都劈成三半截！你说神不神？”

木天嚼着狗尾巴草，眼皮都不抬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狗尾巴草梗儿硌得他喉咙有点不舒服，他顺手就吐了，草梗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，精准地掉进了王二麻子拿着的破木盆里。

王二麻子眼睛瞪得溜圆，一把夺过木盆，里面那点洗得发白的旧布料都没法遮掩他心虚。他跺了跺脚，像是要把那点羞愤跺进地里。“我爷爷……我爷爷是英雄！你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，也配说这场子的事儿？”他声音提高几分，带着哭腔，“你走了，隔壁刘婶子那头老母猪……”

木天终于抬眼看他，嘴里还剩半截草茎没咽。“哦，”他顿了顿，嚼着草茎，慢悠悠地问，“刘婶子那头老母猪是不是又跟李大爷的鸡抢食了？”

王二麻子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又炸毛了。“你才不去管那些臭毛病！你管你爷爷的英雄不英雄！这地，这是钱，你得赔！我爷爷那把刀，光亮还能照见人影，你小子用那么脏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木天不耐烦地摆摆手，把刀往王二麻子面前一推，“嫌脏，别要。赔钱？那得多少？”

王二麻子看着那把刀，又看看木天，手指头在刀锋上蹭了蹭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。“ 五百两！不多不少，五百两！我爷爷当年用的刀，分量！”

木天眼睛一眯，没说话。他弯腰捡起刀，入手果然沉重，没有王二麻子吹得那么神，但确实不轻。他擦了擦刀身，顺手把那狗尾巴草梗儿也扔了，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土。

“行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王二麻子一哆嗦，“五百两，明天天亮前，送到我家那破屋子门口，我看着放。”

王二麻子傻了眼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明天？五……五百两？”

“钱，我要了。”木天点点头，“刀，你还挺爱惜的，留着吧。”

说着，他转身就走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王二麻子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刀没了分量，他感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胸口，闷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