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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进京赶考，劾了榜眼，我老刘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好不容易熬到放榜，嘿，让我给放了个第十名。按这成绩，等着卷铺盖滚蛋吧蛋，家里老娘的凉粉疙瘩汤怕是得断了顿。 可谁成想，就在我蹲在贡院门口盘算着明天找谁混口饭吃时，大水冲了龙王庙，我遇着个神经病。那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……呸！什么皇帝诏曰，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鸟盅子！”当时我就觉得，这哥们儿八成是脑门子磕着了，这年头，缺的怕不是功名，是脑子。 正犹豫着是上去给他上个厕所，还是直接报警，他老人家嘿咻嘿咻就朝我跑过来了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兄弟，别过来，别过来啊！我是朱重八，不是什么榜眼探花！”得，我更懵了，朱重八？这名字怎么听着跟卖猪肉的似的？可再瞅瞅他那张脸，国字脸，大眼睛，煞是精神，就是那眼神儿，跟饿狼似的，总往我兜里瞟。 “朱大哥？你是说笑的吧？”我忍不住问，“咱俩杠上，你不就等着被逐出京城，回老家贴猪肉吃去了？” 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煞是扎眼。“老弟，我觉得咱们挺有缘分。你看这天，阴得跟要下锅底似的，咱们俩在这豆汁儿馃子摊子旁边发愁，你说巧不巧？不如这样，我请你吃顿好的，咱们兄弟俩把酒言欢，如何？” 我当时就傻了眼，哪见过这阵仗啊？请我吃好的？这叫啥？打脸？可转念一想，混球，饿死也不能跟这神经病客气啊！于是，我就着那摊子臭豆腐的味儿，跟着朱重八去了旁边的酒肆。 一进门，我差点没被那烟熏火燎的场面给呛死。那朱重八二话不说，一扬手：“小二，来二十两银子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都上！”说着就朝我拱手：“兄弟，对不住了，我这不是心情不好嘛，知道你是个读书人，就别跟你计较了。”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这哥们儿，豪气干云啊！二十两银子，够我吃半辈子包子了。可话都说出口了，我老刘也不是那种磨叽的家伙，一仰脖，半斤二锅头灌下去，直烧喉咙眼儿，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人，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