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反光晃得老张头眼睛直了直。他赶紧眯缝着眼，把照片翻到下一页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户口本复印件，照片上是他年轻时候的傻乐，旁边还有个笑靥如花的女人，就是当年跟他在地里摸爬滚打的媳妇。后来女人走了，照片也收起来了，不然老张头看一次就犯愁。

放下手机，老张头叹了口气，从板凳上站起来，晃了晃有点发麻的腿。这村口他刚租下的老宅子，墙上贴着红彤彤的“农家乐”三个大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蘑菇，挺有喜气。可老张头自己看着，总觉得有点滑稽，像个小丑。

打开院门，一股混合着牲口粪便和青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老张头咂咂嘴，这味儿，透着股子土腥气，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种地的感觉。他记得以前媳妇在的时候，总嫌弃这院子乱，鸡蛋下面能看见鸡粪，菜地边上全是杂草。现在，这院子倒真是乱，但挺有生机。

“老张头，在呢？”隔壁王婶子提着个篮子，晃晃悠悠地从巷子里走出来。

“啊，王婶子。”老张头脸上堆起笑，伸手想打招呼，手一伸出去，差点碰倒院角堆着的玉米秸秆，“哎哎，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。”

王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小子，变懒了？以前搞起活来，跟打了鸡血似的。现在，刚挪动一下就喊累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张头揉着胳膊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，“这不是年纪大了嘛。再说了，我不搞直播，能让你这大忙人来看我啊？”

王婶子咧嘴一笑，把篮子往院子里一放：“看你哪是忙，估计是想拍直播呢。我瞅着昨天你那手机镜头，跟跟高高的一样。”

“嗨，瞎折腾。”老张头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有点小得意。直播是跟村里年轻人学的，这不，还没正式开播，就有人来看了。

“听说你打算搞农家乐？”王婶子蹲下身，开始翻看篮子里的东西，“也是，你这院子收拾收拾，种点花草，养几只鸡，确实能吸引人。不过，得小心点，现在这年轻人，口味刁，眼高手低。”

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婶子这话虽然有点话里有话，但句句在理。他刚琢磨着，就把鸡棚给修葺了一下，鸡也买了十来只，打算在直播里展示下土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