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往地上一摔，玻璃碴子四溅。“我说老中医，你他娘躺这儿睡觉呢？惊堂木呢？板子呢？就这玩意儿，够不够吓尿人？”他唾沫星子横飞，指着那几根黑头发和几截白骨，话里话外全是嫌弃。

白胡子老中医，就姓白，别人都喊他白老，眼皮子都快瞪成一条缝了。他刚沏了壶菊花茶，那股子清香还没散开呢，就被人用这等荒唐玩意儿给打断了。老白深吸一口气，接过旁边保安捡起来的塑料袋，袋子里那几根手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小王啊，”白老声音干涩，“你赶紧跟我说说，这是哪儿来的？咱这楼下早餐摊子出了事，还是人干的好事？”

“我哪儿知道！”小王一脸不耐烦，“我送你过来的时候，就瞅见那老头子瘫在板上，旁边还放着个破麻袋，里面……里面就这些东西。我寻思着，这要是人话，咱这中医给人看，不把人医死了才怪！”

白老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，楼下早餐摊的小板凳上，果然还摆着几样没卖完的包子，旁边躺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，脸白得像纸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。

“灵气复苏，阴阳紊乱，”白老回头看着小王，“这不是新闻里天天说的吗？以前是妖邪白天不敢出来，现在可好，连‘干净人’都敢在白天吓唬人了。”

小王撇撇嘴：“干净人？我看就是吓唬人的本身。欸，白老，你不是懂这个吗？赶紧想想办法，这要是真闹鬼，咱这楼下……”

白老打断他：“你先别张罗着，魂不守舍的。我先试试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翻旧了的线装册子，用手指捻了捻那泛黄的纸页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生猛的劲儿，像是用砂纸磨着石头。小王坐在旁边，看着白老手指上的墨汁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法天象地，阴阳开阖……”白老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和呼吸融为一体，“吾以太乙金光，破尔阴邪……”

话音落下，楼下那个年轻人的眼珠子慢慢转动了过来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紧接着，一阵阴风从窗户灌了进来，把白老桌上的茶杯吹得哗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