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小张，今天这单给我吧，我帮你送。”

张磊把外卖保温箱递给旁边的小伙子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早晨的太阳刚爬上来，热得像个大蒸笼，街边的梧桐树叶蔫蔫地垂着，和这城市里的喧嚣比起来，显得有点无精打采。

“行啊叔，今天不忙，你歇会儿。”小伙子没刚才那点不耐烦，笑着接了过去。

张磊摆摆手，心里舒坦了不少。他这年纪，在美团干了好几年了，论跑单速度，早不如年轻人利索。昨天晚上跑单跑岔了气，今儿早上起来腰还直不起来，这把老骨头，真是熬不过了。他挪到路边一块树荫底下，拢了拢袖子，从帆布包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掏出一根半焦的烟头，点上了。

烟雾缭绕里，他眯着眼打量着这条老街。自打搬到这里来住，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。从前这条街是个大菜场，鱼腥味肉腥味混杂着煤球炉子的烟火味，最是热闹。后来城市规划，菜场拆了，建了几个高楼小区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现在这街上，只有几家老店还在撑着，什么清真牛肉面馆，什么老式裁缝铺，还有一个卖打口碟的老男人，自顾自地摆着地摊。

张磊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。早晨出门急，没来得及吃东西，现在走得久了，有点饿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烟盒边上还夹着个皱巴巴的零钱袋，里头攥着几个钢镚儿和一张五块的票子。最近手头紧得很，老婆前两天打电话，说厂里加工资的事黄了，她下个月工资要减半，让他看着点儿家底。张磊叼着烟，心里有点发愁。这五块钱，今天中午的饭钱，估计是得省省着用了。

他正发愁，突然听见旁边面馆里传来一阵喧哗。是那些常来吃面的小年轻，嘴里叼着筷子，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什么。张磊探头瞅了一眼，看见一个高个儿小伙子正被几个朋友起哄，非让他给新来的女同事表白。

“喂，阿强，你倒是说话啊！人家都老远打招呼了，你装什么哑巴？”有人喊道。

张磊饶有兴致地看着。这个阿强，天天中午都和一帮人在这儿泡碗面，吃完了就聊到下午上班。今天太阳这么毒，他居然还跑来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面条确实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