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着俩塑料袋，一头汗地从菜市场挤出来，手机就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老李的名字。这老小子，又没事儿找事儿。我边擦汗边接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干嘛啊？催命呢？”
“赶紧过来，”老李那边声音挺急，“西郊老张家的门脸房，有人抢，你带上家伙，带上家伙！”他嗓门大得像吵架，把我堵得手机都震手了。
我心说这又是哪出？老张家那门脸房，他家老三刚盘下来，还没开始装修呢，抢啥？拆迁？拆迁也不至于这么快。正纳闷儿，老李又催：“别墨迹，王胖子他们也快到了！” 话一说完，啪嗒挂了。
我皱眉，知道这事儿八成不是啥好事。老李这人，好面子，有事就喊“带家伙”，听着挺唬人，实际十回有八回是闹误会。可这次他那语气不对，我拎着塑料袋的手不自觉就紧了紧，袋子里刚买的苹果，硌得手心疼。
没办法，谁让咱们是兄弟呢。我把水果往车座上一扔，锁上车，直奔西郊。
老张家的门脸房在一条老胡同口，还没挂招牌，木板封着窗户，朝南的那扇大铁门上被人用红油漆喷了“还我土地”四个大字，旁边还画着个骷髅头。门口蹲着一群人，有认识的，也有不认识的，叽叽喳喳像炸了锅的菜市场。
“老李！你他妈谁啊？敢动我家房？”一个瘦高个儿男人冲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李脸上，手里抓着个灭火器，鼓捣着想砸门，动作比驴子还急。
老李挡在前面，脸上那叫一个横：“张小三，你他妈疯了吧？这是你家房？” 他说话口水四溅，骂归骂，身体却下意识往后侧了侧，眼神瞅着灭火器。
我挤到跟前，一把拽住瘦高个胳膊：“张三儿，冷静点！谁说这是你家房了？拆迁办都没来，你拿啥说这话？” 这小子是老张家的老疙瘩，脑子一根筋，前两天刚被中介忽悠，签了个五年租约，现在一看自己家房成了这样，能不急吗？
“我不管！”张三儿挣扎着，脸憋得通红，“我跟我爹说了，不租，他要强租，我就跟他拼了！” 他爹老张，就是个贪心眼儿，觉得这地段要拆迁，租出去能多赚仨瓜俩枣的。
“操，”我叹了口气，都这时候了，说啥也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