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趴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，心里那股憋屈还在翻腾。刚才那马大海，嘴巴跟刷了蜜似的，句句都能戳心窝子。说他马大愣子，真是贴切，愣头愣脑的，仗着膀子大就横。

“操，不就是家里有钱吗？”林曦咬着牙，把脸转过去。他没钱，所以连动怒的底气都没有。马大海倒好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好像他的人生多成功似的，玩票呢，还真当回事了。

火车哐当哐当响，一路颠簸。林曦心里也跟这火车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他跟马大海那点冲突，现在回想起来，简直像个笑话。可这笑话里，全是他的无奈。

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一下，是王婷发来的信息：“到了刘家坳再说。”

林曦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嗯”字。王婷，也是他们这趟车的人，仗义，人挺好。刚那会儿，马大海挤兑他的时候，倒是王婷朝他递了个眼色。虽然不明显，但林曦能感觉到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脸重新贴回窗户上。外头伸手不见五指，车厢里也是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，稀稀拉拉，跟坟头似的。

林曦心里乱糟糟的。马大海那事儿，算是过去了。可他这未来，该往哪儿走？空着双手，怎么在大城市扎根？怎么活下去？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着，不是低人一等嘛。

一阵冷风吹进来，林曦哆嗦了一下，把衣服裹紧了。火车慢悠悠的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。他闭上眼，靠在窗户上，开始胡思乱想。

脑子里闪过家里的样子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为了他，还在老家种那几亩薄田。他倒好，跑到大城市来受罪。凭什么？就凭他年轻？年轻就能当饭吃？

手机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是张亮的消息：“还住我那破地方？快滚，我那儿老鼠都快成精了。”

林曦嘴角更抽搐了。张亮是他高中同学，以前也喜欢王婷，后来不知道咋就联系上了。这小子，现在在本地混得风生水起，嘴可硬了，老爱拿自己跟林曦比。

他没回，直接把手机扔一边了。他想一个人静静。马大海的嘲讽，张亮的炫耀，就像两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着他的心。他没有钱，没有地位，好像什么都不行。

可转念一想，他又觉得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