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低头骂了句娘，手一挥想把那小子脑袋别过去，可手刚碰到人家衣服，那男孩眼睛就瞪圆了。“哎哟，你他妈想抢位置啊？”他往后一仰，肩膀死死顶在林曦胸口，脸上还带着那种被踩了尾巴的恼火。

林曦心里一紧，矮身让开了位置。他今天没带手机，口袋里就这枚捡来的硬币，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起。这班次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咸鱼翻身都没那么容易。

下车时路过水果摊，那摊主正哼哧哼哧地削苹果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。“老板，来个苹果。”旁边坐着的女孩儿细声细气地说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。

林曦看得真切，那女孩儿脸颊晒得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硬币，鼻子有点发酸。要是自己有钱，肯定不会让那女孩儿站着。

“十块。”老板心不在焉地说着价，眼神瞟向了林曦。十块？林曦摸了摸口袋，硬着头皮跟老板说：“老板……我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女孩儿直接把刚掏出来的二十块放在了柜台上。

老板麻利地递过削好的苹果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姑娘，慢走啊。”那女孩儿没多看林曦一眼，转身挤上了公交车。

林曦愣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枚硬币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女孩儿看着挺友好的，怎么刚才对他吭都不吭一声？他甩甩头，加快脚步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。

出租屋在城中村，八百块钱押一押，一个月五百，屋里只有一张上下铺，一桌一椅，除此之外就是墙上裂开的缝隙和墙角堆着的杂物。林曦把包扔在床上，从包里掏出今天刚领到的五十块钱工资。

这还是他连着干了两周三班倒，累得像条狗才挣来的。他坐在桌前，把五十块和那枚红通通的硬币摆在一起，突然觉得这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
手机响了一下，是房东催水电费的单子。林曦叹了口气，把硬币推到一边，抓起手机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，老王啊……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明天……啊不，今天下午给您转过去，嗯，知道了，我找车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他瘫在椅子上，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