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说话，目光依旧黏在玻璃上的倒影里。雨水冲刷过的世界，倒映出模糊的光晕，像极了当初在巴黎街头，她撑着伞，把半边伞都倾向他那一幕。

对面的人是陈浩，他们从大学时就认识，毕业后还一起跑过几年业务。后来林默自己单飞，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，陈浩就退到了二线，偶尔给他当当军师。

“怎么，林大老板，被自己都说服了？”陈浩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带着点揶揄，“那篇小说《巴黎回忆》，在网上刮起了一阵风。不少编辑找你约稿，说你现在写得比以前有感觉了。”

林默抬眼，“感觉？我这叫回忆杀。大半辈子就认死理，这点东西，还没忘。”

陈浩挑眉，“你可别真把那当回事。说真的，你现在…考虑清楚了？lastname刚跟你提过，江南那边那个项目，刚拿到融资，规模不小。”

林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江南好啊，气候湿润，适合我那几片茶树。”

“茶树？”陈浩失笑，“你那几亩地，砸钱得砸到什么时候去？人家上市公司看上你，是看中你那点情怀，还是你那几亩茶树？”

这话不假。林默家底厚实，但这些年没直接投到主业上，反而折腾什么有机农业，做几亩茶田，纯粹是个人爱好。现在主业稍微有点闲置资金，就被LastName撺掇着要去江南另起炉灶，搞个什么生物科技园。

“姓Lastname，就喜欢拿我的钱到处玩。”林默自嘲地笑，“江南气候好，他想去度假，顺便拉我入股。”

陈浩听出来了林默语气里的不耐烦，“老林，说到底，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出国的小姑娘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一下戳中了林默心思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眼里的那点温度瞬间熄了，“陈浩，别胡说。”

“我没胡说。”陈浩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，“你那篇文章，多少人都看出点名堂来。巴黎，她以前常去的地方。你说你忘了，我信不过。我问你，这些年，你那手机里，是不是还存着她一张照片？”

林默烦躁地晃了晃手机，屏幕暗着，显然刚才就是看那张照片。陈浩的话像把刀，割得他心口生疼。

“存是存过。”林默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但我没忘，不代表我就非她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