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飘在南明市的天桥底下，这位置不错，人流量大，五星级酒店的阴影能蹭点暖气，饿的时候还能去垃圾桶里摸摸吃剩的烤鸡翅膀。他现在是鬼，身体是空的，飘着不占地方，但饿啊，鬼饿起来，那怨气比地狱还浓郁。

这不，刚吃了半只烧鸡骨架，底下突然“啪”一声轻响，夹着纸张摩擦的窸窣声。老王吓一跳，低声骂：“谁啊，吃独食不带我一个？”

伸手一抓，是个薄薄的信封，纸质还挺硬，不像他抢的外卖单那么软乎。鬼手一碰，信封立马拉开了条缝，里头露出一角烫金红字的“讣告”。

老王乐了，心里还纳闷这谁家死了，会寄讣告给个鬼？他飘到旁边公交站牌底下，借着晚霞的光，歪着头看。那讣告上，死者名字刻得锃亮——王大毛。

王大毛？这名字他熟啊！前两天抢外卖红包劈死的那位！难道……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忙脚乱想把讣告往回拉。可来不及了，鬼魂的感知迟钝是本能，他明明感觉到有人看了他，那视线，不，是某种……类似“盖章”的动作落在信封上。

“操！”老王暗骂，这玩意儿黏糊糊的，像沾了糖稀。他试着飘远点，讣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，牢牢贴在他飘过的轨迹上。

“你他妈是鬼啊！”老王对着空气怒吼，声音自然没半点波澜，只有一阵风头儿呜呜作响。他前辈子是个人，脾气不差，变成鬼后，怨气上头，连骂人都觉得对不住死去的王大毛。

可现在，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这讣告，死者的名字，还有刚才那诡异的感觉……像是什么邀请。

老王贼心顿起。他是个鬼啊，活着的时候要是请他吃饭，他都得先想想对方是不是在埋伏。可现在是鬼，没肉吃，没香喝，这“邀请函”倒是个新鲜玩意儿。

他慢慢飘回信封旁边，指尖犹豫着要不要再碰。食指刚碰到纸边，突然，整个讣告像被弹片击中似的，猛地炸开，无数细小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，哗啦啦往他脸上贴来。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鬼魂的惊吓比人强烈百倍，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。他本能地胡乱挥手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我操！谁他娘的搞鬼！”

大约有半个时辰，白茫茫劲儿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