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摘下僧帽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往门口一扔，听着布料在地上摩擦发出“哗啦”一声，嘴角噙着笑。少林寺后山，他住了快五年，今天，他不想再住了。

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存折，密码是他娘生日，他记得。存折不多，八千块。前些日子，他接了个活儿，替一位喜欢古董的老先生从乡下收了个花瓶，鉴定出来是个北宋的官窑，卖了三十万。三十万？林峰摇摇头，心里跟咂香糖似的，有点甜，但也没多甜。他更惦记的是，那老先生临走时塞给他的一本《吐纳诀》。

“小师傅，这东西传出去不好，你可千万别外传。”老人拍拍他肩膀，“好好练，能让你少走不少弯路。”

“知道啦，您自便。”林峰当时应着，心里却嘀咕，少走弯路？我这是往后山来避世的，想清心寡欲呢，谁还来找我走弯路啊。

他走出少林山门，外面是车水马龙。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烫，空气里混杂着尾气和香火味。林峰扯了扯领口，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。五年了，他还穿着这身打扮。

打车到市区，他去了个相对偏僻的市民旅馆。放下行李，拿起存折就往外走。得先找个地方住下，然后打听打听《吐纳诀》上说的那个 coherence field 是啥玩意儿。书上没细说，只说“心有所向，则气聚于此”，还说“练到极致，可借力打力，弱水也能浮舟”。

听起来挺玄乎，但林峰信。他记得自己在少林时，跟一位老禅师学过内功心法，可总感觉隔着一层雾，气机提不上来。这《吐纳诀》短小精悍，才几页纸，字也简洁，读了几遍，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
他在市中心转了半天，最后选中了个老旧的小区，租了个单间。房东是个老太太，拉着手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这年纪，大城市不好混啊，保重啊。”

林峰笑笑，把钥匙攥手里：“谢谢阿姨，我会的。”

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柜子，一个桌子。他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就坐在桌前，把《吐纳诀》摊开。指尖划过纸页，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清凉感，好像那些字在发光，又好像字里有个人在对他说话。

“心静则神明，神明则气通……”林峰跟着口诀慢慢呼吸，眼皮越来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