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软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

不是被风吹的，也不是被空调吹的，是被人用看垃圾的眼神刮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抱紧了怀里抱着的画板。

队伍里有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。“喂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，再过会儿就打烊了！”

叶软咬着唇，没说话。她的声音早就哑了，从懂事开始就不发声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只能用笔在纸上画，或者拼命点头摇头。

画板被推得斜了一下，几张素描纸哗啦一下掉在地上。周围响起一片嗤笑。

“哟，看瞎了？画这种东西也敢来？” “缺钱吧？本店不收购这种垃圾画。” “滚远点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叶软心里，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但喉咙里的东西还是死死卡着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画被踩，被扔到垃圾桶。画是她唯一的尊严，现在它们和她的尊严一起，被丢进了垃圾堆。

叶软僵在原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跑，但被人群堵住，根本动弹不得。她只能像个可怜虫一样，看着别人嘲笑她的画作，嘲笑她这个哑巴。

“哈哈哈，你看她，傻了吧？”有个女生踩着脚背，故意用力碾过一张叶软刚画好的肖像。 “我记得她前两天还在这卖画呢，怎么今天就……”另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笑了笑，“哦，被骂跑了？”

所有人都在笑，笑声像毒蛇一样缠住叶软。她感觉浑身发冷，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。她死死盯着那张被踩得稀烂的画，画上是她最喜欢的哥哥，画出的时候明明还带着笑意的眼睛，现在全糊了一团。

叶软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睛里。

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，面容冷艳，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她站在人群外围，却像是最重要的人。

就是她！叶软瞳孔骤缩。是那个曾经把她全家都逼得走投无路的人！她记得这张脸，记得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！

前世……前世她穿越过来的时候，就是死在这家画廊门口。临死前，画的还是这幅画，还是被这些人说得好难看。

叶软猛地瞪大眼睛，心脏狂跳。如果……如果她现在不逃，她会和前世一样，死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