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跟泼似的。方诗乐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雨衣，手里攥着半个烂透了的布袋，里面是几棵蔫吧得不行的大白菜。她缩在自家摊子旁边那块可怜兮兮的塑料布下面，看着地上积起的小水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今天怕是又得赔进去不少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！”她没好气地咒骂了一句，手里的袋子又往下掉了掉。那几棵白菜叶子都烂得差不多了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摊位的，瞎折腾什么。方诗乐盘算着，今天这点货，卖不出去多少，晚上回去还得交租子、喂猫，这月怕是又要吃土了。

正骂得狠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湿成这样就打算这么站着？”

方诗乐抬眼一看，是个男的，穿着件挺旧的蓝色夹克，手里还撑着一把黑伞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斜眼瞅着她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，鞋都没湿。这大半夜的，他怎么还来了？

“你来干嘛？”方诗乐心里嘀咕着，语气有点冲，“我不是请过你了吗？”

那男的嘴角微微一勾，弯腰捡起她脚边刚滚落的半棵白菜，放在自己伞下：“顺便来看看，生意不错的话，我帮你收摊啊。”

方诗乐愣了一下，随即翻了个白眼：“滚蛋，谁需要你帮忙！我这摊，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她心里又烦又乱，浑身湿透，只想赶紧收摊回家，谁也别来烦她。

“得了吧，”那男的不依不饶，也开始往她的摊子里看，“就你这几棵白菜，能赚几个钱？还不如跟我混，我保证你吃香喝辣。”

方诗乐被他逗笑了，心里有点不自在：“少说废话，赶紧走吧，别耽误我收摊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袋子里塞白菜。

那男的也不生气，就蹲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忙活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伸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拍在她手心里的塑料袋上。

方诗乐吓了一跳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想推开，可手一抖，那票子就掉在了地上。哗啦一下，几十张红票子撒了一地。

“操！”方诗乐懊恼地跺了跺脚，蹲下去捡。那男的却没动，只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，然后突然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谁让你是个好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