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一起走

“不冷。”龙时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依旧没什么情绪，但江山没听见。她被风吹得痒痒的耳朵加重了活动，悄悄往龙时亦那边挪了挪。 就读在他外套的衣摆边，那料子挺厚实的羊毛，沾上她的体温便暖和起来。江山小脑袋一点一点，像只偷食的小奶猫，小声嘀咕：“真暖和……” 这声嘀咕落入龙时亦耳中，他动作顿了顿。明明只是些寻常话，可被她说出来，带着那股软糯劲儿，竟让他烦乱的心绪被扰动了些。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烦躁，只是觉得，这女人有时候挺烦人的。 比如现在。比如刚才她往他身上蹭，比如她每次都亮晶晶地望着他，那眼神，像是看着绝世珍宝。龙时亦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，尤其觉得别扭的是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。 啧，真烦人。 他没说话，侧过脸去，背对江山。江山被他直接无视了，弯腰从包里掏出那本压在箱底许久的素描本，对着烛光重新画起来。画笔在纸上沙沙响，是这寂静里唯一的声音。 其实江山也没画多久。半盏茶的功夫，她便觉得胳膊酸得不行。画素描挺费胳膊，尤其是她这小身板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胳膊往龙时亦那边又贴了贴。 这下他肯定要嫌了。 果然，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电子音，“江小姐，放远点。” 江山吓得手一抖，画纸没画歪倒是万幸。她僵了僵，缓缓转过身。龙时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，他单手插兜，另一只手拿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，被随意扔在了小几上。他站得太近，近得江山几乎能数清他睫毛上的几根小绒毛。 “我画得不好看。”江山小声说，把画本往他面前递了递。画上还是她第一次见他时，他站在走廊尽头等人的样子，明明离得远，却画得神神叨叨的。 龙时亦没接。他看着画上那潦草的线条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弧度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没说什么，只是侧了侧头，示意江山跟在他身后。 “一起走。”他说。 江山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她下意识地点点头，翻开包，跟着他往外走。两人并排走在微凉的夜色里，晚风掠过发梢。江山偷偷侧头看了看龙时亦，发现他那双万年不变的眸子里，似乎……有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