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城市，死寂得像一块扔进深海的石头。林默站在老城区那栋租来的楼道里，劣质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勉强照亮脚下几级沾了污渍的水泥地。身上一股泡面加啤酒的馊味，和楼道里更浓郁的霉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他只想吐。

“咚咚咚。”楼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把林默吓一跳。

“谁啊？”他没好气地吼道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对讲机，“我他妈半夜跟鬼说话呢？”

楼下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，带着哭腔：“警察同志，帮帮我！我姐……我姐出事了！”

林默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半夜哭嚎着喊警察的，十有八九是拆了承重墙还是杀猪放血。他扯了扯睡衣的领口，嘟囔一句“你上楼说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凌晨四点，老城区派出所。一个穿着廉价连衣裙的女人坐在接待台前，哭得梨花带雨。林默一个箭步上前，伸手想探她的额头。

“哎，我这正发烧呢！”女人猛地一缩，脸色惨白，“刚从医院回来，医生说我可能是感染了……”

林默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还有个蚊子包大的红印子。他松手，从兜里摸出几张纸巾递过去：“别哭了，先说你姐怎么回事。什么时间，什么地点？”

女人抽噎着把地址说了一遍。死者是她姐姐，名叫陈玉，晚上十点多在老街那片废弃的仓库区被发现的。

林默拨通刑侦队的电话，简单汇报了情况。前任队长老钱听完，直接把电话挂了，过了几分钟又打过来，语气不紧不慢：“去老街那边看看吧，我带人过去了。”

换上警服，林默蹬上警靴。凌晨四点半的街头，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几辆警车在他身边呼啸而过。老街就在市郊，以前是重要的工业区，现在大多破败不堪。

“老钱，这案子有啥特别？”林默站在仓库门口，看着里面拉起的警戒线。

“特别？”老钱摇摇头，从车里拿出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“死者嘴角挂着‘微笑’，手里攥着个东西。”他把袋子递给林默，“看看。”

林默凑近打量。袋子里是个锈迹斑斑的弹壳，半个弹头还在里面。黄铜色的外壳上沾着暗红的血迹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像是用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