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警局还亮着几盏灯。林默刚洗完脸，镜子里的人眼圈青黑，嘴唇却意外地白。桌上摆着三份卷宗，封皮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，边缘都磨损了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案的霉味。

“又来一个。”老刑警韩立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缸沿的茶叶沫子还在往下滴。他往林默对面的椅子一扔，声音像是从缸子里漏出来的，“死者嘴角那个笑，比哭还难看。”

林默拉开椅子坐下去，卷宗哗啦摊开。照片是死者本人拍的，穿着白衬衫，站在沙滩上，手里还拿着根塑料喇叭。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背景是深蓝的大海，除了浪花，什么都透着假。照片背面写着：0324。

“徐晓峰，三十二岁，广告公司创意总监。”韩立抓着烟头点燃，“三天前在三亚死，溺死的。但奇怪的地方在于，他根本不会游泳。”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划过照片下方一行小字：记得抱紧，溺死的人都会笑。底下还划了三条杠。

“除了这个，没别发现。”韩立把缸子往林默面前一推，“水鬼？疯子？我看都不像。”

林默呷了口水。缸子是冰的，带着一股子氯气味道。他合上卷宗，抬头看向天花板。办公室的日光灯泡坏了两个，投下两块晃动的光斑，像两只睁着眼睛的猫。

“徐晓峰最后一通电话，打给谁？”林默突然问。

韩立皱眉：“市局技术科刚送回来，守机人。没说具体内容。”

“他手里攥着什么？”林默翻到照片背面。

“弹壳。”韩立一巴掌拍在桌上，“9mm，属于一把92式手枪。现场没找到枪，但法医说死者左手虎口有火药痕迹。”

林默摸了摸下巴。照片上死者手里那根塑料喇叭，在阳光下泛着廉价塑料的光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黑黢黢的街道。长裤在腰间堆积起一个小包，裤脚在路灯下拖出两道模糊的影子。

“韩哥，你说，一个会笑的溺死者，和一把消失的手枪，为什么要连在一起？”林默的声音很轻，像要粘在墙上。

韩立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盒，递出一根：“别瞎想，这种案子千篇一律。人死以后，什么秘密，都跟着埋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