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把头探出掩体，外面的辐射雨又浓了一层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，鼻子里全是那股子硫磺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这鬼天气，从核爆开始就没消停过，灰蒙蒙的老天爷，跟块烂抹布似的，一天到晚往下洒毒水。

“暴露了！快趴下！”老狗的吼声从无线电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响。张凡心一沉，赶紧摁进掩体，把刚捡到的那包压缩饼干往怀里一揣。这玩意儿饿肚子的好宝贝，绝不能让人抢了去。

“妈的，几只二阶的‘铁疙瘩’。”张凡往右边挪了挪，透过两块金属板之间的缝隙向外看。三条黑乎乎的影子正沿着主街走过来，每走一步，身上都发出叮当乱响的金属摩擦声。那玩意儿以前是废弃工厂的传送带零件，不知道被啥玩意儿给活过来，跑起来跟跛脚的士兵似的，在破砖头瓦块上嘎吱嘎吱响。

“小张，有把握开溜不？”老狗的声音紧了紧，他那边好像也暴露了，在一个破超市的柜台后面。“我这儿顶不住，顶不住啊！”

张凡手指头扣着扳机，汗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手上的这把老式五四，捡破烂时淘换来的，子弹就剩下三发了。对付铁疙瘩这种玩意儿，三发子弹连胯股都打不透。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脑子飞快转着。

“老狗，你先走！往南面那个防空洞那边跑，我来断后！”张凡压低了声音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自己往哪儿跑？往北面那个废弃的地铁口？可那是打狗棍队的老巢，万一被人堵住，直接就成肉包子了。

“不行！我不能丢下你！”老狗吼道，“你小子异能还没啥进展，一个人跑不快！”

“别吵了！它们快过来了！”张凡压着嗓门喊，同时把耳朵贴在掩体板上，能听见铁疙瘩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“老子跟它们拼了！三枪干掉一个，剩下的……剩下的只能靠运气了！”

说话间，一只铁疙瘩已经走到掩体前五十米，它身上的零件突然哗啦一声全竖了起来，像只铁刺猬似的。它的头是个破碎的工业摄像头，里面闪烁着幽幽的绿光。

张凡的肺部一缩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他慢慢地举起枪，食指在扳机上轻轻一勾——砰！子弹打出去，落在了铁疙瘩左边五米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