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革命浪潮
老张头 totaling 手里的算盘,数字噼里啪啦响。“怪就怪在,今儿个来的都是穿长袍的,一水儿的知识分子模样。你瞅瞅那几个人,脑门子都快被帽檐给遮严实了,跟咱们这儿说话都客气客气,掏钱也爽快,可就是……就是眼神儿里透着股邪乎劲儿。”他捅捅老徐,比划着说。 老徐正埋头给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先生开票呢,那先生年约三十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布长袍,手指头夹着一支毛笔,偶尔在账本上划拉两笔。老徐头也不抬,是国字脸,下巴微微上扬,嘴角挂着笑意。“邪乎?我看是正经事儿闹的。今儿个这几笔单子,加起来怕是赶上咱们小半个月的流水。”他说着,把一张约莫二十块的银票推到那先生面前,那先生点点头,言笑晏晏地道了谢,转身没急着走,站在门口像是想说什么。 老张头瞅着那先生背影,心里直犯嘀咕:“这年头,穿长袍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可瞧这打扮,倒像是……像是从哪个学堂里出来的。前阵子城里头不是闹着什么新青年吗?一个个的,都把辫子剪了,对着洋人吐舌头,就那股子臭毛病。” 老徐把笔往砚台里一蘸,水珠甩出来,在柜台上一印,留下个模糊的水渍。“剪辫子是小事,你见过没见过那些人挨家挨户地贴传单?”他说话慢悠悠的,像是在品茶,又像是在回忆,“今儿个那几位,大概率就是。你听啊,昨天东城就出事儿了,一家洋行给砸了,说是为了响应外蒙独立。说来说去,都是闹着要革命呢。” 老张头总感觉哪儿不对劲。“革命?那不是宫里的事儿吗?咱们老百姓操那心干嘛?”他晃晃脑袋,把抹布往围裙上一搭,“再说了,革命要是成功了,咱们这小饭馆还开不开?房租谁给?豆子、小米、煤球子,哪个不要钱?” 老徐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你这时候操心这个,是不是还没吃饱?我瞅着啊,今儿个这几位,像是有组织来的。你瞧那先生,刚才踟蹰着不走,怕是想在咱们这儿留个信儿。你看他桌底下了没?”他弯腰,拍了拍那先生的椅子腿。 老张头凑过去一瞅,好家伙,一沓报纸底下压着个小本本,封面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《革命新声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