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北洋岁月
老张头眼尖,身子往旁边一闪,茶壶差点没拿稳。门口那三个军官,身形笔挺,腰杆子硬得能夹死苍蝇,刚一踏进门槛,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,把茶馆里嘈杂的声浪往下压了三分。 “老板,三碗馄饨,多加肉!”为首那年轻军官开口,声音倒是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进人耳膜。他没正眼瞧老张头,目光往里扫,像鹰隼巡视领地。 “好嘞,这就来!”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应声。这三个穿便服的军官看着不像啥善茬,手底下怕是有实权。他手忙脚乱地给三个军官搬了三副小桌子,又赶紧麻利儿去了后厨。 邻桌几个抽着旱烟的老主顾,眼神瞟过来,都默契地低了低头,不说话。谁不知道这地面上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的“剿匪司令部”少将参谋长赵处长的威风?这小子三十出头就坐了实职,听说手里有上百支盒子炮,在基督山伯爵都没他狠。要说他爹赵司令,那是正儿八经的北洋系老牌军官,从冯国璋到曹锟,换了几任大帅,他赵家愣是没倒过。 “老赵,这儿人挺多啊。”一个军官忽然开口,调门随意,却在寂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这人约莫四十出头些,脸颊微胖,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。 老张头心里叫苦不迭,赶紧端着刚出锅的馄饨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放在三位军官面前:“长官,坐,坐。别看人多,都是老街坊。” “滚蛋!”年轻军官猛地一拍桌子,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。老张头吓了一跳,差点把刚端着的汤泼出去。 “我爹在,你也别横!”年轻军官瞪着老张头,眼睛几乎要喷火。“想当年我爹领着队伍剿匪,哪个镇的狗犊子敢在这儿横?今儿个你小子眼里,还有没有王法?” 老张头吓得脸都白了,这要是真惹毛了赵参谋长,他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“长官息怒,长官息怒,我……我就是眼拙,您误会了。” 旁边那胖军官说话了:“行了行了,小老板也是忙人,犯得着跟他一般见识?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老赵,今儿个是来喝闷酒的,别跟这瘪犊子一般见识,晦气。” 年轻军官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,拿起筷子就往馄饨碗里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