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辛亥风云

茶馆里人声鼎沸，热气腾腾。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，围着三三两两的闲人。老张头擦了擦手，刚把一壶刚出锅的滚茶往前推了推，门口“噔噔噔”一阵皮靴声响，进来三个穿着玄色短褂、腰间别着指挥刀的军官。 为首那军官最年轻，约莫三十出头，浓眉大眼，走路生风。他斜睨了一眼老张头，哼了一声：“老板，还是这味儿！”话音未落，手下已经有人麻溜地喊：“爷，两碗盖碗茶，两碟花生米！” 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身打扮，这派头，看着像是从保定或者天津方向过来的军队。前阵子听隔壁药铺的王老汉说，北边冯国璋的部队又扩了兵，不少军官都换上了这种号的短褂子。 “来了来了，张爷您请坐！”老张头连忙躬身，把桌子擦了擦。那军官也不客气，在主位坐下，皮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得“咔咔”响。“老板，你这茶馆倒是敞亮，可我怎么瞅着人影儿有点单薄？”他咂咂嘴，从怀里掏出支烟，往桌子上一扔，“装烟！” 老张头心里一沉。这年头，带兵的戗人。他赶紧麻利地去柜子里拿烟，刚回来，那军官又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你自己抽你的，我不抽！倒水！”说着就伸手要去拿茶壶。 “哎哎哎，张爷，您自个儿倒！”老张头连忙挡住，“我给您倒，我给您倒！” 那军官皱了皱眉，手指关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旁边两个手下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握紧了拳头，眼神凶巴巴地瞪着老张头。 老张头心里直发毛，这军官看着面和心不和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赶紧把水递过去：“张爷，您慢用。”又赔着笑脸问，“您几位是……” “我？我姓李，李纯！”那军官打量了一下老张头，似乎觉得他有点眼生，“我们是安徽督军府的！奉冯督军之命，来此地清剿土匪，顺便整顿治安！” “安徽督军府的？”老张头眼睛瞪得溜圆，连忙哈腰，“哎哟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！李督军大人，您瞧我这眼力不济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心里飞快地转悠。冯国璋现在是直系的头面人物，可李纯也是一方大员，和冯国璋是盟友，看样子是来自己这边地面上巡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