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家族兴衰

老张头把烟嘴在粗布裤子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了一地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里走。这茶馆是他张老四一手开起来的，从最初几间破屋子，愣是拉拉杂杂搞成了现在这模样，里头坐着的，叫得上名的大大小小主儿可不少。 "老板，早啊。"掌柜的麻子叼着烟卷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，"今儿个您请坐哪个位子？" 老张头摆摆手："老地方。"他喜欢靠窗那块儿，能看见街口的动静，心里头踏实些。这世道眼瞅着就要变了，他这开茶馆的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算，得学学怎么抱大腿。 麻子麻利地沏茶，茶叶在盖碗里"咕嘟咕嘟"响。老张头看着茶叶在开水里翻滚，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。他四孙子虎子这两天总往他这儿跑，眼睛红红的，嘴上不说，还给茶馆买了把新蒲扇。这孩子，怕是出事了。 正想着，门上的风铃"叮铃"一响，进来个穿着酱色长衫的年轻人，手里抓着个油纸包，脸上带着风尘。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掌柜的麻子都停下了哼唧的烟嘴。 年轻人一屁股坐到老张头对面，直接把油纸包往桌子上一摔："张四爷，您得帮帮我！"那声音又急又大，把正喝茶的老张头勺子都碰掉了。 "慢慢说，慢慢说。"老张头心里一紧，连忙把勺子扶起来，"是家里遭了难还是……" 年轻人眼圈一红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"回……回老家了！"他浑身发抖，手指头抠着桌子，"我爹……我爹让抓壮丁给抓走了，连句话都没说……" 周围的人都静静听着，谁也不说话。这年头，抓壮丁是常事儿，可轮到自己家，谁不心疼？ 老张头皱着眉头想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他慢慢放下茶杯，沉声说道："你爹是哪儿人？家里还有谁？" 年轻人抽噎着说："我是tbl村的，家里就咱爹娘和我……妈这病……怕是熬不过去了。" "你爹是哪天被抓的？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？"老张头眉头锁得更紧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茶杯沿。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块黄澄澄的怀表，"这是我爹亲手给我做的，上面刻着'平安'两个字……" 老张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睛一亮："你爹以前是不是在东三省当过营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