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民国初年

老张头站在茶馆门口，手里把玩着那把缺了口的烟嘴，看着街上跑来跑去的黄包车和汽车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，他心里骂骂咧咧。才刚开春，天上就飘起了雪花，不大，像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可城里人还不照样穿着单薄的风衣，打哈哈说是要新气象。 “老张，又为那几块大洋发愁呢？” 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，是隔壁开铺子的李掌柜。李掌柜脸上带着点油光，眼角堆着笑，走过来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。 老张头回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可不是嘛，前儿个北洋军又拉人当壮丁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，硬是被拖去了。家里地里，就剩我这把老骨头了。” 他往里屋指了指，屋里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， důraz（粗重）得很。 李掌柜摇摇头，没再多说，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市场行情，什么棉纱涨了，什么茶叶跌了，听得老张头昏昏欲睡。他这把年纪，就盼着日子能安稳点，可这乱世里，安稳是奢望。 正说着，茶馆里突然一阵骚动。老张头和李掌柜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。只见门口挤满了人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老张头挪着步子，挤到前面，伸长脖子往里瞧。 好家伙，里三层外三层，连门口的板凳上都坐了人。原来是前清的老秀才，现在改叫“教授”的赵老先生，正在台上讲着什么。老张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，只见赵老先生穿着一身长衫，戴着副金丝眼镜，站在台子上，唾沫横飞，慷慨激昂。 “……如今这世道，真是乱啊！官逼民反，民变官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两败俱伤？我们这帮读书人，不能什么都不干啊！” 赵老先生声音洪亮，引得满堂喝彩。 老张头瞥了眼台下，那些学生娃们，一个个热血沸腾，挥舞着拳头，嘴里喊着什么“民主”“科学”，听得他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这辈子没想过这些大道理，就知道种地、赚钱，保住一家人不被饿死已经不容易了。 “老张，快去看啊！赵老先生讲的是《新青年》上的文章！” 李掌柜推了推他，眼神里带着点兴奋。 老张头皱着眉头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我耳朵不好，听不清。再说了，这些学生娃们，一天到晚喊些啥，能当饭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