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桶里的烟屁股“滋”一声闷响，碎成了黑漆漆的一摊。杨艳没去管，转身往巷口那个开了半天的药房走。下午三点，药房的门脸倒是挺热闹，门口停着辆锈迹斑斑的桑塔纳，后排坐着个衣裳邋遢的中年男人，正冲着药店老板嚷嚷。

“张老板，你不能这样！我那点本钱，全压你这儿了！”

药店老板是个精瘦老头，正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算账，闻言抬起眼皮，慢悠悠道：“老刘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你借我的是七万块，说好啊三个月还清。现在都过期一个星期了，我这儿也是没办法才收了你那几盒药。”

老刘脖子猛地一梗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头脸上：“我那几盒药值几个钱？你心里明镜似的！当初写借条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？现在想赖账，门儿都没有！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叽叽喳喳起来，有人劝：“老刘，算了算了，张老板也是小本生意。”

有人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，那七万能干什么？够买几盒好点的药？”

杨艳挑了挑眉，没往前凑，只是靠在墙边抽烟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发梢被风吹得有些散乱。她把烟叼在嘴里，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一圈。这一眼，正好落在了老刘那张写满横肉的脸。

老刘正唾沫横飞，一套“你有本事去告我”的表情编排得挺到位。没承想，杨艳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凝固了。她的眼神变得很冷，像两把出鞘的匕首，直直捅进老刘脑子里。

那一刻，老刘的唾沫像是被冻住，卡在喉咙里。他突然发现，自己跟张老板的争吵，根本激不起半点水花。周围看客的眼神，也从好奇变成了看好戏。只有他自己，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
他没明白为啥，但就是觉得不对劲。这种不对劲，让他脚底板发麻，好像踩了什么脏东西。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，刚想找补两句，旁边的闲人指了指他：“嘿，老刘，你脸怎么红了？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
老刘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。确实有些发红，额头上还有层薄汗。他皱着眉头，正想说什么，旁边排队买药的顾客不耐烦了，敲了敲桑塔纳的引擎盖。

“怎么着呢？催命啊！”

老刘被噎得一噎，有些恼羞成怒，恶声恶气道：“买药用什么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