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烦心事儿？”老张头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排被旱烟熏得发黄的牙，唾沫星子跟着一颤一颤，“还能有啥，来人送材料的呗。”

狗蛋扒拉着烟锅，不情不愿地问：“送啥？土、沙子还是瓦片？”

“滚犊子，”老张头唾了一口唾沫，“送红绣鞋，一对。”

“红绣鞋？”狗蛋猛地坐直了身子，“那玩意儿邪乎不？女人家家脚上穿的，你老要干啥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张头不置可否，又吧嗒了几口烟，眼皮慢慢往下挂，“来人说，年前在镇东头的王寡妇家闹鬼，闹得那叫一个凶，把人好好的宅子都给弄塌了半边墙。那鬼，就喜欢穿双红绣鞋。”

狗蛋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红绣鞋闹鬼？我听老辈人说过，晚上看见那种红鞋在墙上跳来跳去的，准没好事儿。”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往桌上一顿：“光听别人说没用，得亲眼瞧瞧。王寡妇家那宅子，我瞅着邪性得很，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瓣狂犬病，屋檐下的蝙蝠都比你个傻X大三圈。”

“那你去不去？”狗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去，”老张头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戳，“走，套上板儿驴，咱们去会会那对红绣鞋。”

前脚刚进镇东头，狗蛋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儿。那味儿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隔夜饭菜发馊，又混着点脂粉的甜腻子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老张头倒是硬挺挺的，只是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王寡妇家的宅子黑漆漆的，像一头搁在路边的死骆驼。门口挂着张褪了色的白幡，一阵风刮过，幡舌就呜呜地叫唤起来，听着像是谁在号哭。

“这屋……”狗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咋老张师傅，这宅子……”

老张头没说话，抄起手里桃木棍，一步跨上台阶。“哐当”一声，狗蛋差点被砸中脑袋。

堂屋的梁上，挂着个破瓦罐，罐口正对着正中线。狗蛋刚想吐槽老张头，就听见瓦罐里传来“叮铃哐啷”的声响，吓得他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。

老张头闭着眼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手里的桃木棍在空中划着圈，时不时还朝墙上敲几下。那架势，跟赶羊似的。

“张师傅……那墙上到底有啥……”狗蛋的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啪！”老张头突然睁开眼，一棍子敲在梁底，“鬼影，注意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