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身旁站着一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叫狗蛋，正一脸不情愿地踢着脚边的碎石。狗蛋的身板还单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可那小脸蛋儿，配上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，看着就没点儿出家的样子。

"哎，我说张师傅，您这眉头皱啥呢？"狗蛋吸溜着鼻子，使劲吸了一口烟灰，呛得直咳嗽。

老张头没接话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槐树底下，那块被磨得油光水滑的石碑，刻着"忠孝节义"四个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嘴老汉。可今儿个这老汉，咋感觉比平日里瘆人多了呢？

"狗蛋，你过来。"老张头拍了拍身边的石板凳。

狗蛋噌地一下凑过来，小胳膊一抱，别扭道："我又不是三岁小孩，还让不让俺做事了？"

"你瞅瞅那老槐树，"老张头指了指，"旁边的老屋，还记得不？"

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虎牙："记得啊，老赵家那破宅子！"

"嗯，"老张头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"前儿个老赵媳妇儿来找我，说夜里总听见敲门声，还以为丈夫回来了呢，开开门却是空的。"

狗蛋摸着下巴晃悠起来："这有什么好稀奇的，许是野猫吧？"

"你小子就光会贫嘴！"老张头瞪了他一眼，"你大娘前年就托我找过，说晚上出门干活，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，一回头又是空的。"

狗蛋挠了挠头，小声道："那……许是俺娘她……"

"闭嘴！"老张头一巴掌拍在石板上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"别在这儿胡说！"

狗蛋缩了缩脖子，偷偷瞄了眼张师傅。只见人家明明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嘴角却噙着笑。这老狐狸，肯定又揣着坏水呢！

"我让俺师娘给你引路。"老张头把一沓纸钱放在石碑上，"今儿咱俩去老赵家看看，谁要是个不小心，就赶紧退回来，听见没？"

狗蛋连连点头，心里却犯嘀咕。师娘？俺哪有师娘？难道是……想到这儿，狗蛋噌地一下站直了腰板："俺不怕！就是俺师娘……会收俺几块钱吧？"

"滚蛋！俺不收你的钱，"老张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，"对了，你包袱里那黄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