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雹子似的，泥水溅了王二一裤腿。他缩着脖子，怀里那卷火漆印的密信勒得他岔气。赵二麻子叼着烟，鞭子尖儿扫着他的脚后跟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。

“磨蹭什么呢，二愣子！”赵二麻子嗓门尖得能刺破雨声，“磨蹭到什么时候去？知府大人的命令，限一个时辰送到城外！”

王二咽了口唾沫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“赵大哥，这雨……这路……”

“雨？”赵二麻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当初你爹送你出远门的时候，还不是这么大的雨？草莽里钻出来的人，连老天爷都不怕！掂量掂量手里的东西，比命金贵？”

王二咬咬牙，把密信往怀里又揣了揣。“知道了，大哥。”

赵二麻子看他那副怂样，啐了一口：“滚蛋！别耽误事！鞭子伺候！”

王二头也不回地跑起来，雨水糊了满脸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。他不敢深想，只想快点完成任务，活着见到知府大人。卷宗里夹着地图，目的地是城外的狼牙山，据说山上藏着一批要紧的军械。

雨夜像块不透风的黑布，把县城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王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门口跑，风裹着雨点抽在脸上，生疼。他 vaguely 记得，狼牙山附近好像有响马出没，这鬼天气，黑灯瞎火的，指不定又遇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。
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王二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密信。只见十几骑黑衣人从雨幕中冲了出来，刀剑出鞘，寒光闪闪。

“站住！”为首的汉子勒住马，嗓门比赵二麻子还尖，“留下买路财，饶你们一条狗命！”

王二吓得腿都软了，差点跪下去。黑衣人挥了挥手，后面的几个骑兵围了上来。“小子，装神弄鬼的，找死呢？”

王二咬咬牙，慢慢举起双手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……”

“放屁！看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！”一个黑衣人突然大笑起来，伸手去掏王二怀里的卷宗，“乖乖交出来，饶你不死！”

王二猛地一缩，卷宗掉在地上。黑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狞笑起来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
刀剑闪着寒光，眼看就要刺下来。王二闭上眼睛，心想：爹，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