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程序员的浪漫

键盘声还在响着，像退了潮还粘在沙滩上的水珠，啪嗒啪嗒的，带着点不情愿的倔强。陆锦航站在门口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姑娘，真能熬。

“怎么还不走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大了点，办公室里的人都该听到了吧。

陈子汐这回抬起了头，揉了揉眼睛，眼神有点红，“快了，就剩一个小模块联调，应该马上完。”

陆锦航过去，没搭理她手上的活，直接在她椅子上坐下，顺手把鼠标拿了过来，在她手指下方轻轻敲了敲。“小模块？我看是‘老大难’模块吧。”他说话直，但语气不冲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调侃。

陈子汐被他这来了个突然袭击弄得一愣，随后噗嗤笑出来，“陆总监这是越俎代庖了？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指挥。”嘴上抱怨着，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，有点期待地看着他。

陆锦航把她的屏幕调到一半，指了指那一串她改了好几遍都卡壳的代码，“这里，你看行不行。”

陈子汐凑过去，盯着那几行代码，小声嘀咕，“我试试换个角度……”

陆锦航没说话，就看着她的侧脸。夜色把他的影子长长投在墙上，和办公室的灯影交织在一起。这姑娘的侧脸线条其实还挺柔和的，就是工作起来太较真，眼角总会带出点小红血丝。

敲了敲键盘，陈子汐突然扭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“锦航，你刚才干嘛去了？”

“哦？没什么，路过顺手检查下进度。”陆锦航懒懒地靠在椅背上，伸手给她倒了杯水，递过去的时候手背不小心擦到了她的手背。

陈子汐“哎”了一声，接过水杯，指尖碰了一下，凉飕飕的。她喝了一小口，又放下，小声问，“你今天……挺反常的。”

“怎么反常？”陆锦航挑眉。

陈子汐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脸颊有点红，“就是……你今天没板着脸。”她记忆里，陆锦航在办公室，除了开会，平时说话多半是公事公办，偶尔脸色不太好，尤其是在项目压力大的时候。

陆锦航失笑，“我什么时候板着脸了？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比如现在，就很和蔼。”

陈子汐没理他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，嘴里小声念叨，“这个函数调用……换个方法试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