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李四儿往前一跨，那几个老兵油子吆五喝六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。他们虽然岁数不小了，但打起架来还是有两把刷子，可李四儿这几天状态不对，谁碰谁得挨顿胖揍。

“你小子是嫌命长啊？”一个老兵不服气，往前蹭了蹭，“上头天天骂咱们，说咱们成天拆伙逃，你小子倒好，还占着茅坑不拉屎！”

李四儿没急着动手，他指着墙角那几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伤兵，意思很明显。那几个老兵立刻闭了嘴，但眼神里的不爽还是藏不住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李四儿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老子不是不想干，是没办法。现在这仗怎么打？明面上拆伙吧，成了死罪；躲起来吧，枪子儿往天上飞，哪个不是找死的？”

老兵们互相看了看，也觉得有道理。他们大老远从老家来，连枪都没摸过几天，就这么被扔在战场上打杂，换成谁都得想法子活。

“四儿，你说的对。”一个年纪大的老兵叹了口气，“不过再怎么着，咱们也是为了国家打仗啊，不能真像这种……”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呻吟的家伙。

李四儿没接话。他转身走到一边，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素描本。那本子封面都磨破了边，但里面的画却很精致，是一些花草、山水，还有……

还有一些人像。

最让李四儿看入迷的是一张素描，画的是一个年轻姑娘，脸蛋稚嫩，眼神却很坚定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。那姑娘叫林红薇，是李四儿在老家认识的一个小学妹，去年跟着慈善总会进了前线，说要照顾伤兵。

“这丫头……”李四儿摩挲着画纸，嘴角露出点笑意，“当初还说非他不嫁呢，结果一来就被当成了慰问员，天天跟咱们这些泥腿子打交道。”

他翻开下一页，上面画着几个孩子，围着个大火炉烤红薯。那红薯是他前几天从敌人后方抢来的，当时自己都没舍得吃，回去就让炊事班给孩子们分了。画上的孩子，一个有只眼睛是假的，那是他给补充的。

“得，又来了。”老兵们看着他傻笑，“这小子，对着画这玩意儿，比对着枪还上心。”

李四儿没搭理他们，他继续翻着，越看越入迷。这本子是他从某个被炸死的文化人手里捡来的，当时没注意，现在翻出来才发现里面藏着这么多宝贝。